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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光绪似乎毫无胃口,经常是停箸不能食,目光总上下打量云纵。一旦云纵的目光同他接触又忙避开时,光绪就会和声地问些北洋水师的事情。
“今天,朕携爱妃去看过西四贺寿牌楼,盖的果然是辉煌气派。朕只立在这牌楼下就想,不知道这北洋水师多少枚炮弹堆成的这牌楼,如果这份银都派去军资上,是否能多些胜算。
珍妃撇撇嘴不屑道:“皇上,怎么又提这个?不是答应人家,不再说了吗?如今也是力不从心,何止一个牌楼,那颐和园整座园花了多少白银,还在乎一座西四牌楼!”
光绪递个目光示意她不必再多言,又望向志锐说:“志锐,卿日后不必破费,卿送珍儿那云肩太过浮华,九十九颗硕大圆润地珍珠衫,值此国难之际,实在是不宜铺张。”
志锐起身躬身称是,珍妃却将一快儿黄澄澄的摊鸡蛋夹来放在光绪食碟中道:“老佛爷只知训斥珍儿一件衫奢华,焉知珍儿一件衫比起那座颐和园是九牛一毛。再者,我娘家这珍珠衫是传家之宝,哥哥给珍儿是疼惜妹。”
见云纵始终垂眸不语,珍妃抿了嘴上下扫了他一眼问:“云纵兄,你说呢?”
珞琪抬起头,她就知道珍哥儿从小的促狭,家中只要有她在,定然不会吃一顿安稳饭的,不令家人笑得肚疼觉不停嘴。但珞琪也知道此刻云纵的百感交集,也听云纵大致说了北洋水师的经历和方伯谦地死讯。
云纵直了身,双手抱拳过眉道:“焕豪不敢妄议宫闱,不过前人有古训,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不无道理。”
光绪帝地目光始终盯着云纵看,脸上露出些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神情中带了几分高高在上地傲意。
志锐却谨慎地连连告罪,说是日后定然不会如此鲁莽。
光绪帝道:“朕适才听闻云纵所言,日本天皇从一日三餐中节省开支,省来的钱购置铁甲舰,实在令朕汗颜。”
珍妃用小碟尝过的菜品放如光绪的碟中,嘟囔道:“就是皇上省上一餐,也不及颐和园的一片瓦值钱。再者,老佛爷那一餐一百零八道菜自然是值钱。皇上您那膳食…….”
“珍儿!”光绪皇帝责怪道。
珞琪偷眼看了光绪,原本温润的面颊带来愠色,但目光中对珍妃满是怜爱。
她对老佛爷和光绪皇帝之间的事曾有些耳闻。听说皇上大了不听话,老佛爷对皇帝颇有怨怪,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儿。
前些日她曾随了老祖宗去颐和园觐见太后老佛爷。老佛爷同老祖宗在暖阁里说体己话时,还哭了抱怨如何这养就不如亲亲。
珞琪当时满心都是云纵,云纵同养父母的感情却是胜过亲生父母,至今同生父杨焯廷都隔阂难解。
太后老佛爷根本不像传说中那么凶狠,而是个面容慈祥的老人。只那目光锐利,能看穿人的心思一般。
珞琪记得公公总教训云纵,当了聪明人不要耍心计,只有对人无害的笨人,才不会为人提防,人往往就毁在自己的精明上。
所以珞琪见到老佛爷反是坦然,应对从容,态度平和,一副宠辱不惊的样。老佛爷牵着她的手说:“这孩还真是可人儿,想不到殷明远那么性张扬的一个人,生得如此含蓄娴静的女儿,让人看了就欢喜。早知道是这么个周正的孩,当初就让皇上收了罢了。”
老佛爷笑得合不拢嘴,打量珞琪,又断言说:“嗯,看这样,这肚圆,不尖,走路利落,看来是怀了个丫头。我这话一准没错!先开花,后结果,这丫头是不错。”
如今听到珍哥儿妹妹如此议论老佛爷,心里也不知道谁是谁非。但慈禧太后挪用海军军费去建园,从各地去刮地皮庆寿辰的时颇为珞琪反感。
光绪皇帝反是食不甘味,停杯难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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