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谷主,学生不过一日不敢忘谷主教诲,尽本份而已。”
“虽说是本份,但若无勤学苦练,也无今日之成。”这是总管大人在发话。
谷主微微颔首:“说得有理。”
罄央激动地脸色泛红,此时双膝跪地,道:“谷主谬赞,罄央惶恐,说到勤学苦练,学生却自认不如同屋的小柏舟。”
我万万料不到竟然会提到自己的名字,心里狂跳,却听罄央继续朗声说:“谷主明鉴,柏舟身子骨无法习武,却一心念着谷主的恩情,刻苦习琴,以为谷主寿。趁今日大喜,请谷主破例听他弹奏一曲,这孩子为了给你献艺,已经练了两年,这番苦心……”
“行了。”谷主冷冷打断他,与总管大人密语几句,似乎在问谁是柏舟之流。我心里又恐惧又欢喜,又感激又激动,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此时,却听谷主淡淡地道:“既如此,就让他上来弹奏一曲吧。”
总管大人站了起来,锐利的双目直射向我,朗声道:“柏舟奏曲。”
我哆哆嗦嗦站起来,抱着琴,神情恍惚地朝高台走去,在上楼梯的时候被过长的前摆绊到,险些摔倒,底下一片哄笑之声。我脸红耳赤,心跳如鼓,将琴放到安上,却因用力过大,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这就是你竭力推荐的?”谷主冷冷地说:“连琴该怎么放都做不好,能指望他弹出什么?”
罄央跪下说:“谷主见谅,柏舟人小力单,且是为谷主弹奏,想必心下激荡,也是有的。”
“罢了,你下去吧,让他快点弹。”谷主冷声道。
罄央叩首再起身,后退而下,经过我身边时捏捏我的肩膀以示鼓励。我感激地冲他一笑,撩起下摆,端坐琴前,开始战战兢兢弹我准备了许久的《山居吟》。
也许是心里太过紧张的缘故,原本应当弹得舒缓自得,闲雅悠远的一首古曲,被我弹得磕磕绊绊,我越着急,弹得就越差,弹得越差,心里就越发惊惧不安。
如何是好?我等了两年方有机会在这个男人面前弹奏,这一曲弹得不好,我这一生,恐怕就再无第二次机会,有幸在他面前设案陈琴。
越忙越乱,突然只听“砰——”的一声,琴弦突然被拨断。
我在众人的哄笑中彻底傻眼,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好好检查过,明明为了今天,特地换上,我平时怎么也舍不得用的上等丝弦。
可偏偏,却竟然在这节骨眼上出这样无可挽回的失误!
我霎时间万念俱灰,愣愣地呆坐着,却听谷主带了怒气冷硬地道:“旁人用兰香雅音解秽,你倒好,上古名曲被你硬是糟蹋成市井噪音!”
我一时委顿匍匐,也不知该怎么反应,低下笑声越来越大,偷眼望去,只有罄央对我投来怜悯担忧的目光。
“看在罄央份上,我就不罚你了。但叠翠谷不留无用之辈,辛总管,明日就把这等劣童遣走!”谷主冷冷地道。
我犹如五雷轰顶,炸得脑袋一片空白。
恍惚之间,我听见罄央焦急地喊:“谷主,求您三思啊,小柏舟弹不好,是我没教对,求您罚他,不要赶走他——”
座上那个冷酷的男人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见了。我满脑子只回荡一个念头,那就是谷主不要我了。
我视为神明的男人,终于也要抛弃我了?
不,如果这样,我宁愿去死。
我爬了起来,在自己有所意识以前,已经扑到琴边,双手搭琴,拨出声来。
然后,我不给那个男人拒绝的机会,立即开始弹奏。
仍然是《山居吟》。
但却是在断弦的状况下,弹奏的《山居吟》。
然后,在起承转合之处,我自然而然加入心中悲愤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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