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露人前。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耳边嗡嗡直响,仿佛看到沈墨山举高我的手,在说着什么,薛啸天又在应答着什么。但那离我都太遥远,太遥远,遥远到,我忽然感觉,与我全无关系。
正如我那么毁天灭地的恨意,折磨到自己夜不成寐寝食难安的痛楚,其实在他人看来,也不过是断了二指而已的小疤痕而已。
可笑的是,就在刚刚,在看到这个男人冲向我的那一刻,我竟然有些许小小的悸动。
果然,老天在下一刻,用百倍的打击,狠狠抹煞我的那点小悸动。
让它演变成一个笑话。
我的一生,从未例外过,几乎总会如影随形的笑话。
我咧开嘴,慢慢地笑出声来,没人明白这有多好笑。这位抓住我的手,一脸被人暗算誓要暗算回去的沈墨山大爷;这位明明别人死在他眼前都不皱下眉头,却偏偏要装出爱兵如子的薛将军;这帮作威作福,却生死不由人,一生到头都没想过到底为那点忠君爱国的口号和那点俸禄值不值得卖命的兵士们;这该死的京师的春天,在阳光下,都显得如此好笑。
当然最好笑的,是我这个,剩下三根手指头,却妄图弹奏天魔迷音,手刃仇敌的琴师。
“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有谁嘶声裂肺地怒吼,有谁奋不顾身扑上来与沈墨山斗做一团。我隔了一会才辨认出那是景炎的声音,他已经顾不上隐瞒自己的功夫,用拼命的招数,与沈墨山缠斗起来。
但很奇怪,这仿佛也与我无关。
我有些疑惑地睁大眼,自己举高自己的手掌,对着太阳看。
怎么看,断了两根手指,也没法觉得好看啊。
连我都奇怪,那个少年时代立誓玉笛在人在的少年,那个有野心吹奏世上最复杂优美曲调,演绎最微妙唯美感情的少年,怎么能够在断了手指,无法再吹笛的情况下,还能活下来?
还活了这么久?
那个人,是我吗?
我安静地笑了笑,收起手掌,常在袖子底下,一转头,却见沈墨山反手制住景炎,景炎大概被拿了穴道,目光中几乎要喷火,看向我,却顷刻间换上那么怜惜而温柔的神色。
我心中一暖,自来,也只有他,真心地担忧我。
“放了他,我随你回去。”我淡淡看向沈墨山,“而且保证再也不跑。”
“你……”沈墨山欲言又止,似乎很懊恼,又很愤怒。
“放了他,不然我就自尽。”我平淡地道:“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要抓我回去,我想,你都不愿我变成一个死人。”
“你为了他,竟然甘愿去死!”
真奇怪,他为何这么生气?
我疑惑地看向他:“那当然,这世上,我只愿意为他交付性命。这是我欠他的。”
“好!你很好!”他猛地一把推开景炎,怒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行,空口无凭,我要你立据为证!”
“无需那套虚的,我的话便是凭证,信不信由你。”我淡然地道,转过头,柔声对景炎道:“景炎,不要再管我了,真的到此为止,你做得够多,我,若还有命,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大概被点了哑穴,口不能言,焦急得不得了,眼中甚至蒙上一层泪雾。
“别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微笑着看他,“我一辈子感激你,然你待我早已经仁至义尽,够好了。”
他摇着头,绝望而哀伤,一直摇头。
“就此别过,后会有期。”我笑了起来,甚至朝他挥了挥手。
沈墨山不知与薛啸天低语了几句什么,薛啸天脸色一变,紧闭嘴唇,手一挥,大队骁骑营立即纷纷让出一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