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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行》

第 20 章
是也朝此修改,是不是,能更进一步,促进它的威力?

    是不是,就能毙那仇人于我琴下?

    我的心兴奋得怦怦直跳,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直直坐起,对着沈墨山,迫不及待地道:“墨山,快,给我一张琴。”

    沈墨山呆了呆,随即笑了起来,柔声问:“身子能行?”

    这么多天,我首次露出真心微笑,舒臂道:“若现在不给我弹,那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这里也有好琴,只是久未用已然积尘,我拿过雪白方巾,慢慢擦拭,犹如剑客擦拭负载他全部光荣与梦想的名剑。然后,我熟练地调音,戴上指套,屈起手背,弹了起来。

    这是我从未接触过,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一种谱曲方法,古怪却意外地动人,仿佛一把钥匙,直接推开操琴者与听琴者的内心,直接就在诉说,在低泣,在晦涩地忧伤,在隐约地欢喜。

    我在这个调子中想起我经历过的往事,想起当年,有谁一双纤长手指,教会我什么叫曲调,什么叫吹奏,教会我弥足珍贵的东西,却又亲手,让它们朝夕之间,分崩离析。

    曲调当中,我竟然仿佛又看到那个男人,俊逸如仙,他对着我徐徐揭开人皮面具,他温言许诺我,可以在无人处唤他的名字。他微微一笑,整个山谷都似乎为之黯然失色,他玉笛吹奏,所有的鸟儿都会飞出来唱和。

    他本来就如神仙一般,我与他,本来就是云泥之别。

    他根本不知道,只要自己皱眉,我就会自动去做能让他高兴的任何事,哪怕让我去死。

    在我身上,其实他真的不需花费那么多心计。

    突然之间“嗡”的一声,一只手掌伸过来不由分说按住琴弦,所有的声音嘎然而止,我不解抬头,却见沈墨山黑眸深沉,隐含怒气和怜悯,他直直注视我,终于叹了口气,柔声道:“莫要弹了,太悲苦,你犹在病中,不宜作此哀声。”

    我仿佛没太听明白,突然心口一痛,身子一歪,竟然坐也坐不住。

    却在此时,一双手臂将我揽入一个温暖厚实的怀里,耳边听得沈墨山用哄琪儿一般的声调道:“乖,不弹了,咱们不弹了,莫要想不愉快的事,都过去了,乖。”

    我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气,苦苦撑着道:“我没事。”

    他搂紧了我,仿佛恨不得将我嵌入胸骨之内,随后抚弄我的后背,一股柔和热流再度传了过来,我知他在助我运气调息,心里感激,直待那股热流走了五脏六腑一遭,方吁出一口长气,轻声道:“好,好了。”

    沈墨山放开我,却负手不怒而威地道:“邬老头,小黄不适宜弹奏,你的方子爱给便给,不爱给,我断了你明德山庄下个月的花销!”

    “你敢!”邬总管骂了一句,却对我诚心诚意道:“对不住易公子,是老朽强人所难。公子技艺非凡,比之敝上,更为动人心魄。京师第一琴果名不虚传,老朽有福,得聆听此等仙乐。方子随后便会奉上,公子放心。”

    我点点头,道:“是易某有福,能瞥见此谱。”

    突然一人远远地道:“如此清音,果非凡品,缠绵低徊之中竟带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妙哉。”

    我心里一跳,看过去,却见远远地一人背部挺直,一身春季绸缎常服,负手而来,那气势却仿佛一身戎装,兵器在握一般。

    我猛地一下抓紧沈墨山的衣襟,失声道:“薛啸天?!怎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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