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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行》

第 41-43 章
又高昂又嚣张:“他奶奶个熊,你给那几两银子,做两套首饰都不够,老娘这回可为你赔本了,提心吊胆的,腰里的肉都瘦没了,回去也不知道得吃多少蹄胖补回来。我不管啊,你可得一五一十将银两给我结清了,结清了我就走。”

    “那可不成,我统共才得几两银子,没得孝敬你的道理。”

    ……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与彼此对望的眼中,却清楚见到对方心底的悲伤和不舍,自来黯然销魂,唯别而已矣,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能在去前,见得一面,已是夫复何求了。我只拉着她的手,一遍遍在她手心中写“沈”字,只盼她能记得,当初在忠义伯府,我告诉过她,出去后寻得沈墨山。我不知道谷主给她吃的是什么,但我却知道,只要不是穿肠毒药,沈墨山,就总能瞧在我面子上给予想办法。

    她泪水涟涟,轻轻冲我点了点头,意为明白,我心中松了口气,就在此时,却听外间平康的声音响起:“柏舟,谷主命我送葛九姑娘出去了。”

    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随即放开,笑道:“葛九,保重。”

    “臭小子,下次见着,可别这么病恹恹了。”葛九大力打了我的肩膀一下:“几时你也像个英雄汉子,上山能打猛虎,下海能捕蛟龙。”

    “你说的不是男人,你说的是男神仙。”我呵呵低笑。

    她瞪了我一眼,擦干眼泪,好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临出里间,忽又回头,嫣然一笑道:“小子,姐姐好看不?”

    我的眼泪一下涌了上来,哽咽着点头道:“好看。”

    她深深地望着我,忽一跺脚,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行子肠断,百感凄恻。风萧萧而异响,云漫漫而奇色。舟凝滞于水滨,车逶迟于山侧,棹容与而讵前,马寒鸣而不息。掩金觞而谁御,横玉柱而沾轼。

    最后一个颤音悠悠扬扬,止于未尽之意,却又徘徊暗哑,无处可说。

    我手腕抬起,暗自叹了口气,又轻放下,身前这张也是名琴,名为“老龙吟”,是当年谷主所在之楼悬着的一件宝物。

    那时候我已习玉笛,于琴一道便搁置不管,但每每经过这张琴,都心存羡慕,想着若有朝一日,能亲手得弹,那该多好。

    现在,只为了我说无好琴,谷主便命人快马奔驰数百里,带回这张“老龙吟”。

    谷主甚至说,这张琴挂着也是挂着,名琴至此可算配得上雅人,他不擅鼓琴,却能与我吹笛唱和,也是一桩美事。

    我黯然无语,与我唱和,你唱和什么?

    我对乐理想法,早已与他南辕北辙,即便曲调想和,那内里的情感,却相差甚远。

    我也不与他废话,抬手,便是一曲新作的《别赋》。

    这是为葛九,为我可能此生再也无法见面的好友们而作,更是为了,我心底其实隐约却再也无法企及的期盼而作。

    我其实也想过,若能抛下这些仇恨,带着琪儿,找个山清水秀之所,种花读书弹琴,偶然与景炎葛九往来,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秋天吃螃蟹冬天骑一头毛驴踏雪寻梅。那样的日子,该有多好。

    但这样的日子,注定此生,再无实现的一日。

    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我住了琴,却听得一声清越笛声,不用回头,即知谷主在身后。

    他一个音不漏,将适才的《别赋》吹奏出来。

    此人记性之好,实乃匪夷所思。

    我静静听了一段,觉出曲调中的仓促谱出的纰漏,又抬手,轻拨琴弦,再弹这首曲调,叮咚之间,已做了进一步修改。

    笛声不知不觉停了下来,我浑然不觉,犹自弹奏,顿了一顿,再思索一番,再弹。

    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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