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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行》

第 65-67 章
心弹奏,目光清澈而激动,心中怀揣单纯到可怜的念想,无论在后来的岁月中,那种念想被证明愚蠢到什么程度,但谁也不能否认,他曾经那么努力过。

    而我,易长歌,心里很清楚,这一生再也无法做到那般简单、虔诚、心无旁骛、专心致志。

    我叹了口气,忽然爬了起来,披衣下床。

    沈墨山怕我夜里着凉,房内总是弄得一团暖和,空气中有淡淡的熏香,是榆阳城闻名大启天朝的一等秘制香饼,小枣儿掰了几块扔入火炉中,是以整夜都芬芳扑鼻,沁人心扉。

    我打开门,一股冷而硬的寒气扑面而来,才刚在屋内呆暖和了的身子不由打了寒颤。就在此时,我却瞥见屋外长廊拐角处有一人独坐,手持酒壶,岔着腿,呆呆看天上月亮。

    他听得动静,转头看我,一双眼睛锐利闪亮,犹如野兽夜巡,内里淬着寒意。

    见是我,他难得呆了呆,这才露出令我无比熟悉的笑容,暖色渐渐上染,伸出手柔声道:“怎的出来了?睡不着?”

    我朝他走过去,他拉过我,揉入怀中,怀里其实冰冷得紧,显见在此坐了许久。我靠在他胸前,笑道:“你呢?大半夜不睡觉,装什么浪子游侠?还对月独酌?这可不符合沈老板的脾性啊。”

    沈墨山抱紧我,拢紧我身上的大氅,笑道:“我难得想吟几首酸诗,正诗兴大发,你就来打扰我。”

    我侧过身,环抱住他的腰,往他怀里缩了缩,打了呵欠道:“快别,吓死人了,你还是数钱比较合适。”

    他呵呵低笑,亲亲我的额角,道:“为何睡不着?”

    “你先说,为何在此借酒消愁?”

    “老子有个屁愁,不过是随便喝两盅,”他含含糊糊地答。

    我忽然有些明白他的心绪,暗道一声惭愧,便笑道:“反正无事,我吹一首曲子给你听?”

    “可别,”他摇头道:“你一吹曲儿,肯定没好事。”

    “京师第一琴赏脸,你竟不领情,”我笑了笑,道:“一百两银子一曲呢,真不听?”

    沈墨山自嘲一笑,道:“随你吧。”

    我从他怀里挣开,回房取了管萧,又走回来,在他跟前坐好,凑近唇边开始吹奏,曲调潺潺悠扬,高远缥缈,犹若天上明月,又如山涧溪流。

    待我一曲吹完,沈墨山目光中有些迷惘忧伤,拎起酒瓶喝了一口,拿袖子擦擦嘴,道:“真好听。”

    “这调子叫山居吟,”我垂头慢慢地道:“是,我在叠翠谷,习的第一首曲子。”

    沈墨山哐当一声放下酒瓶,闷声嗯了一声。

    “我当初,是靠这首曲子,才得谷主青睐,当众擢为他的亲传弟子。”我抬起头,语调平和地道。

    沈墨山默不作声,目光炯炯地盯着我。

    “以前,”我笑了,道:“以前我从来没想过完整吹这首曲子,一吹就想起那些痛苦,心里就有很多恨,恨起来,就一个劲琢磨怎么杀人。”

    “现在呢?”他哑声问。

    “如你所见,”我淡淡地道:“不过一首曲调罢了。”

    他蹙眉盯着我,慢慢地,眼睛变得更亮,呼吸有些紧促,问:“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现下月上中天,更深露重,你若要继续发疯,我可不陪着了。”我站了起来,道:“入夜真不能坐了,一坐就隐隐骨头痛。”

    “那等什么,咱们回房去吧。”沈墨山哈哈大笑,二话没说,一把将我打横抱起,笑嘻嘻地道:“宝贝,我们回去,我给你按摩。”

    我板着脸,却禁不住笑出声来,至此那些若有若无的黯然神伤,当全部落下帷幕,从今往后,我身边有他,他身边有我,夫复何求?

    沈墨山急吼吼把我抱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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