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于缸中的道士年逾古稀,头发灰白,但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就像他身上的道士袍,虽然年代久远,却依稀可辨当时应是崭新的。道士阖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派宁静,只嘴唇微微泛紫,透出些许不寻常。而更不寻常的是,历经百年,这人居然没有变成白骨,就好像刚刚下葬一般!
众人也发现了这诡异的地方,但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一路走来不寻常的东西太多了,现下反而不知说什么好。
一口缸,一个道士,实在没什么可多看的,于是很快几个人又聚集到了墓室中央。
李小楼缓过来多半,虽然心口还在扑腾,但不去理它也就成了:“依我看这门不好破,单凭老温的剑……悬。”
“不必要非去破啊,用钥匙不就好了。”任五对李小楼眨眨眼,露出个善意的微笑。
李小楼皱眉:“你有钥匙?”
任五摇头:“没有,不过我知道在哪儿。”
“哪儿?”
“喏,就在那道士的肚子里。”
“……”
李小楼瞪大眼睛,这回是真的惊悚了。他下意识跑回缸边,也忘了害怕,单是用力往里看,奈何道士胸口以下都隐在了黑暗里,更别提肚子。可这拦不住李大侠如潮水般的思绪,比如怎么开膛破肚,怎么把手伸进去,怎么……怎么那苗神什么恶心的烂招数都想得出来啊!
勾小钩看着李小楼趴在缸边,一会儿抿嘴咬唇,一会儿抓耳挠腮,一会脸色纠结扭曲,一会儿神情破釜沉舟,俨然要黑虎掏心了,连忙跑过去把人扯下来:“你还当真啊,那家伙逗你呢!”
“啊?”李小楼愣住,半晌才明白过来。顿时,心里的大石落地,连生气都忘了,满是“总算不用掏心掏肺了”的庆幸。
任五在旁边忍着笑,心情飞扬,结果被不爽的勾小钩敲了脑袋:“你个缺德的,骗人有意思啊!”
“那我也没说假话,”任五委屈极了,“钥匙有九成在他肚子里。”
勾小钩没好气的白他:“放着你在,用得着去找钥匙?”
任五一时语塞,竟微微发窘起来,白得过分的脸颊染上些许红,倒意外的好看。
后来老白他们才知道,任五居然是个开锁高手。按照勾小钩的话说,那就是整个江湖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说这话的时候勾小钩神采飞扬——散播秘密尤其是鲜为人知的秘密总是很有成就感的。可李小楼却误以为他在替任五炫耀,故而酸酸的来了句,又不是你儿子,瞧把你得意的。
一句话得罪两个人,李大侠总是这般干净利落。
于是在众人因为不知门后有何物而暂缓开锁稍作片刻休息的时候,李大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蜷缩到大缸旁边——别处都有人盘踞了——爹不疼,娘不爱。
老白总还是有些恻隐之心的,故而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李大侠,纠结之情溢于言表。
温浅自然看出来了,忙扳过老白的脑袋,笑着低声道:“江湖浑水,莫趟。”
“于心不忍哪。”老白说得情真意切,奈何嘴角总止不住的想往上扬。
温浅知道老白是真关心,但也是真看乐子——李大侠身上总是有很多的乐子,不过作为旁观者,他总觉得自己比老白看得更清楚些:“这地底下五个人,倘若真有需要你操心的,也定然不会是李小楼。那人,或许比你我都强。”
“这话说的,”老白乐,“人家是天下第一好不好。”
“不是说武功,”温浅不疾不徐的指指老白心窝,声音在刻意的压低下几乎消失,“我是指这里。”
老白微微皱眉,没急着答腔,而是敛下眸子想了会儿,然后又侧目去看不远处的李小楼,继而隐约懂了温浅的意思。倘若一个人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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