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望着允祺,允祺却似有所思。
“宓儿果真认命?”他淡淡开口,听不出悲喜。我转开脸去,只望着池边那行翠柳,“认不认,都已成定局。表哥何必旧事重提。”允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一贯骄傲而神采飞扬的他今日亦成了闷葫芦,神思惘然。
令人心悸的沉默,最终被爹爹的到来打破。爹爹身后跟着一队宫人,更有一顶八人抬步辇随行。领队的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贺公公,他见了我,立刻笑得一脸奉承,挥手示意软轿在我身前落地,而后便向我跪下行礼,笑道:“老奴奉旨来接公主进宫,恭请公主上轿。”
公主……我心头微微冷笑,是呵!既是要代表大楚朝与漠国和亲,身份自然要有所改变。只怕送我出行时,还有更多所谓的荣宠加身呢。我心知一切终成定局,无谓再多说。我望住贺公公,嘴角微微上扬,属于权臣世家女儿的完美微笑再次展露。而后环视周围,贺公公仍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爹爹面色灰败,负手背后并不言语;允祺却是望向了我,在我展露笑容的那一刻,他眼中一亮,似乎很是不敢置信。我款款步至贺公公身前,探手相扶,笑容如凌霄花绽放,“公公行此大礼,却叫宓儿如何敢当?快快请起。”
贺公公笑得愈发谄媚,起身后躬身退到一侧,连声道:“当得当得!谁不知如今公主是太后娘娘跟皇上跟前儿的大红人,太后说了,等公主进了宫,还要举行册封大典呢,公主可真是集万千荣耀于一身了。”
我微微一笑,感恩却不骄矜,极是得体,招手将妆晨、绣夜唤至身侧,复转向贺公公,笑意愈发盎然,“如此,请公公与六王且随爹爹入座休息片刻,容宓儿稍事梳妆,以便面圣。”
“公主请——”贺公公闻言,忙躬身行礼。我转身离去,堪堪与允祺打了个照面,他眼中的光芒如星星之火,令我蓦地心头不安。我忙转开脸向我所居望舒园走去。我知道,他们都仍在望着我,我心头坚定,定不叫人瞧了笑话。攥紧披风前摆,我踩着自幼耳提面命学得最为得体的步子,缓缓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