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可斟酌仔细了,兹事体大,难道王妃半点也不替王爷考虑么?”
“这番话,先生为何不去王爷面前细说,却跑来本宫处碰壁?”我不再客套,冷冷笑道,“但凡王爷听得进去,以先生之睿智便不会与本宫有今日之谈了。兹事体大,王爷并非三岁稚儿,必然自有决断,何况……”我顿了顿,笑意愈发冷凉,“不是犬戎,便是楚朝,先生认为本宫该如何行止呢?”
我言语已颇咄咄,然而他却不恼,反噙了一丝莫名笑意,“难道王妃便不怕王爷一意孤行招致圣怒,从此失幸于圣上?”
我并不慌张,只轻笑道:“比起一个不知会宠爱多久的姬妾和一个早已失宠的子媳,不知当今圣上会不会更喜欢唾手可得的疆土呢?”我摇了摇头,状似极是伤神,“男人家的事实在令人烦心,不谈也罢。本宫累了,先生请回罢。”
我已然下了逐客令,然而他却一径逗留不走,仍切切道:“王妃决意如此,果真不悔?”
我站起身往寝殿走去,再不看他一眼,只淡淡道:“妆晨,送客。”
“是。”妆晨依依应承,转向那叶知秋道:“叶先生,我们王妃要休息了,您还是请回罢。”
“王妃那位故人,如今可还安好?”他突然低低道。
绣夜已为我掀开珠帘。我正要踏入殿中,闻言不禁一震,缓缓转身望他,却见他怔怔望住我,眼神略有迷离。我难掩心头疑惧,“先生?”
见我回首质问,他才仿佛刚刚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俯身一拜便转身甩袖而去。
轮到我怔怔立在当下,垂首细望衣上绣荷。粉白相间的花瓣绣得极是逼真可人,然而也便只如此,却怎么也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而听他话中之意,竟仿佛与姨母是旧识,我不禁讶然,这怎么可能呢?姨母十五岁便嫁作宫妃,怎可能跟他有所牵连?不知这叶先生究竟是何来头,是敌是友。我胸中烦闷,伸手揉了揉额角,暂时压下此事复交代妆晨道:“你去吩咐府里狱卒仔细审问杳娘亲信宫人,务必尽快寻回静竹亲弟。”
妆晨忙点头应承,因道:“此事可要禀告王爷知晓?”
我摇头,不胜疲累,“他……不必了。他现下军务繁忙,却不必再以此小事令他烦心了。”
绣夜不解道:“王妃,那杳娘如此阴谋害您,怎能说是小事呢?”
我步进寝殿,瑞脑香的香气缓缓吸入鼻中,方觉脑中清明些许,“毒害亲儿已足令她受王爷厌弃,永世不得翻身,明日黄花,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