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抿唇笑道:“一石二鸟。”
“我瞧着你可一点也不愚昧。”他忽而轻笑道,眉间似笼了一帘轻雾,“只可叹父皇自幼教导我兄弟三人要兄友弟恭,莫因纤毫事,饬伤骨肉情。哼,可笑时至今日,还谈什么骨肉之情!”
“最是无情帝子家,何况古来皇储之争成王败寇,又哪里是区区纤毫之事呢?”我亦叹道,“世人眼中的无上荣宠真正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高处不胜寒。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他睨着我,一双沉静的黑瞳止水般澄明,“宓儿可曾后悔生在皇家?”
仿佛心底最隐蔽的一处地方突然被打开,那些我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心事就这样曝露在朗朗日下。我心头不知为何微微慌乱起来,忙道:“宓儿不敢妄想。何况,能嫁于王爷为妻,已是宓儿此生最大的福气。”
他沉吟不语,忽而淡淡一笑,“我今早见了一个人,想来宓儿也该认识。”
我心头微震,忙强笑道:“王爷真会说笑,臣妾在此处哪有故人。”
他目中有极快的光芒闪过,转瞬即逝。“我只说宓儿或许认识,怎地宓儿如此笃定却是故人呢?”
我心头愈发慌乱,念及允祯的玉佩,袖中便如同拢了一团火焰,整个手臂如遭火炽。 “王爷明知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他蓦地抬手托起我细致的下颚,声音平静低沉,然而我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微的紊乱。
我的气息亦紊乱了起来。他狠狠地望住我,却不言语,妆晨忽然打帘而入,见如斯情境亦微微一愣,轻声道:“王妃,药膏取来了。”
沉默像浓腻的一潭死水,就这么被一枚小石子打破平静,涟漪阵阵。他扭开脸去,缓缓松开了桎梏着我下颚的手指。我揉了揉颇有些酸痛的颈项,极力平定内心鼓噪的不安伸手接过药膏,“臣妾为王爷上药。”
他也不多言语,任由我仔细的将清凉的烫伤膏柔柔抹在他的手背,而后轻轻按压均匀。他静静开口:“通通下去。”
妆晨与绣夜齐齐望了我一眼,无奈应道:“是。”
偌大的寝殿现下便只剩下我与他二人。他一声不吭,我亦沉默着,药膏早已擦完,我收回手便要起身,未料他猛地一扯,我足下尚未站稳,整个身子登时歪倒在他膝上。“王爷?”
“有件事须得说给宓儿知晓。”他的眸子缓缓亮了起来,如燃着两团明炽的火焰。“楚朝皇帝驾崩,新帝继位,然而有个自称御林军总兵的人却携了遗诏前来,声称新帝乃无耻篡位之徒,请本王出兵相助辅四王登基,清君侧,除奸佞,大局既定,将以楚朝与大漠交界处十二州郡作为谢礼,划入我漠国领土。”
我听得原来与他见面的不是允祯,心下这才稍稍宁定,只模糊想着,我最害怕担忧的事终究还是来了,允祯与允祺一旦相争,无论谁终败北都是我不忍窥见的。我低低道:“那么王爷如何决策呢。”
他不答反问,“我倒想听听宓儿有何建议。”
我幽幽道:“军国大事,臣妾……不敢妄议。”
他轻笑道:“才刚宓儿不是与本王分析地头头是道,现下却又不敢妄议了?”他顿了顿,语气略略艰涩,“莫不是,宓儿心中终究是有所偏颇罢?”
“王爷?!”我猛抬头望着他,虽是轻松揶揄的口气,然而面上却瞧不出半分笑意。
“我记起来了。”他静静开口,声音虽轻,而听入我耳中却是如闻钟磬:“那日宓儿甫一苏醒,口中所唤之人……宁允祯。”
当啷一声脆响,药瓶自我掌心滑落,碎瓷片片覆地,我一惊之下忙跪在地上伸手去捡拾,那样多,那样白的碎瓷,只一个闪神,指尖便清晰地划出一抹殷红。在我来得及掩藏之前,一只大手更快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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