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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东风》

晓来谁染霜林醉—颐妃番外(四)
无二的妃子为何会对我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女子如此温和礼遇?原是为着我救了她,可是也不尽然罢?当时的情形即便我没有下水救人,那起子奴才们自然也会下水去救,既如此她又何必如此善待于我?竟对我这样推心置腹地说话。

    晨风中她左颊侧一绺碎发便慢慢从鬓边滑落了下来,扑簌簌地打在了她细腻的颊上,有几丝甚至拂上了她描墨般秀致的眼睫。我见她猝然蹙眉,心头一动,信手便自自己颊侧拨下了一枚很是素淡的芙蓉色玉头钿仔细地为她将那绺碎发别住了。我慢慢后退了一步,望着她鬓边那粉嫩的一抹浅红,由衷笑道:“娘娘若不嫌弃,便暂用着罢,今晨的风倒是不小。”

    她却似乎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怔怔地望着我。她的身量本便没有我高挑,与我平行而立时,便需微微仰首才能与我目光相对。此番她这样望我,淡金色的朝阳铺洒在她面上,白皙如瓷的肌肤却似缓缓沁出了一抹浅浅的妃红。她的容貌原是清妍中透着淡淡的冷漠,然而此刻衬着这一抹妃红,竟莫名地漾出了一份无法言喻的妩媚。

    缘分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我与她分明是初见,不,认真算来其实应是第二次相见,可对着她那双沉静到如寒冬的古井般清冷无波的眼瞳,我却不觉得冷漠,反倒有一股无法言喻的熟悉感与亲切感。似远似近,若有若无,轻悄悄地就从自己都未敏感察觉到的认知深处生长起来,流转无痕。

    好一会她才恍惚反应过来,忙振袖侧身,轻轻抚了抚我为她别在鬓边的那朵头钿,微笑道:“如此,本宫便欣然领受了。”

    我望着她被风势吹起,猎猎作响的衣裙下摆,衬得她却是愈发地娇小柔弱了。我有些担忧,忍不住道:“我送娘娘回宫罢?娘娘的身子是实在不宜招了风了。”

    她却轻笑:“你可记得要替本宫保密。”

    我一怔,“什么?”

    她莞尔一笑。“任谁问起,记得只说本宫不过是在昭阳殿外走了走,可千万不要说出竟是在北园撞见的我,你不知道,纹锦和品秋唠叨起来时有多可怕。”

    我哑然失笑,为着这样沉静威仪的女子私下里竟也有这样天真有趣的一面,心头竟而浮上一丝无法描摹的温软,我轻轻点头。

    “好。”

    昭阳殿距离北园其实是有段路程的,我让蔻儿先行回了谧秀宫,却陪着静妃慢慢向昭阳殿走去。已是初秋的时节,各色争奇斗妍盛放了一夏的花朵都已开到了衰败,而那一林的枫红却正在努力地燃烧,只等深秋的枫红胜血,谱写入冬前最后一丝艳色绚丽。

    “你最欢喜什么花?”沿着湖岸缓缓行着,她突然开口问我。

    “海棠。”我想也不想便轻快应道,“我在家中时,院中也是种了许多的海棠的,西府、垂丝、贴梗应有尽有,都是我亲手栽的呢。”

    “呵,看不出你竟还擅园艺之事。”她轻笑,抬手掠了掠额角上淡软的细发。

    “娘娘您呢?”我见她语声轻快,似乎情绪不错,因转脸问她,“您最欢喜什么花?”

    “我么?”她闻言足下微微一顿,轻而侧首看着我,却是清浅到不仔细辨认几乎便要错漏的一丝笑意在唇畔若隐若现。“本宫最欢喜……菡萏。”

    ……!

    我心头微震,半晌方笑道:“原来娘娘欢喜莲花,却是与我大姊一般了。”我掩唇轻笑,“不过呢,我大姊是个痴人,为着名中的菡字,便对那莲花总是多了一分亲切之意,拂照之心。却不知娘娘是为了何种缘故呢?”

    她笑而不语,只是微微垂眸,慢慢步出了北园,拐进通往昭阳殿的东园。我只当自己是否说了不当说的话,一时有些忐忑,然而见她却并无不快之意,却只是一径沉默,半晌方道:“也没什么特别的缘故,不过是幼时读书曾读到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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