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喃喃道:“他……如此相帮,却又图的什么?允祯也好,允祺也罢,谁当皇帝于他都没有丝毫差别了。”
拓跋朔却不以为然,淡淡一笑,“此言差异。”他灼灼望我,“昔年他所求而不得,寄望于他人,也是人之常情。”
我心头陡然一凛,“你是说——?!”
他郑重望我,镇声道:“宓儿,不管你心下如何不甘,如何怨怼,你终究是他的女儿。”他说着轻笑,抬手顺带着抚了抚惇儿柔软的额发,眼角那一点熙亮却始终是凝望着我。“事到如今,他终究是肯为你所谋,也只愿为你所谋了!”
只愿为我所谋……!
我心头繁杂,领会了他话中的意思,得知宁佑承如此相帮允祯,本是顺着我的心意而行,一切也进行地很是顺利,可是心底深处却怎样也轻松不起来了。允祯……我注定是要对你不住,对你不住的罢!将你推到如斯的境地,来日你若知这竟是我的意思,或者说,你知道我竟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一双又一双的手捧上这注定会令你苦痛无奈的位置,为了自己的安宁,为了更多的私愿——我眼睁睁地瞧着,纵然犹疑,却终是默许!允祯,允祯!到得那时,你若怨怼于我,我终究是无话可说了!
今生今世,终究是我辜负了你!
“彭城郡是金陵的门户,只要出了彭城郡,便是异姓王皖王赫连昭的领地……苏承风,也便鞭长莫及了。”他静静分析,置放在饭桌上的手掌无意识地一张一合,五指并拢紧握着,再松开,再握住……清晰可见两道暗紫色的血管在皮下肆虐。
“那赫连昭,早已有意投诚。”
我对那赫连昭不过是略有耳闻,只知他是上任皖王赫连德的独子,拥兵自重,对朝廷一贯是倨傲而不甚服帖的,只是他竟早已对漠国投诚,这却是非我所能知了。他说的笃定,我便并未太过留意,只是想起允祺的性子心下微微犹疑,忍不住道:“这一路行来实在是太过平静,允祺竟然没有任何动作,倒教我白白忧心了。”
他猝然冷哼,抬手便在我放在膝头上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傻宓儿,目下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应是想方设法地平息流言,稳固朝堂罢!他此时早已自顾不暇,又哪里还能得暇顾得上你了?何况……”他蓦地微眯了双眼,语气中便含了几分的冷峻,几分的不屑,“宁允祺纵然有心,苏承风也不会顺了他的意的,出了这样的变故,他自然是巴不得你远远消失的好。”
他望着我瞬时便雪白了的脸色,一时疼惜,一时亦有些不快,紧了紧我的手掌,他沉声道:“用过膳后你好好休息一番,今晚我们连夜出城。”
我幽幽叹了口气,却也不欲再多说什么了,轻声应道:“……嗯。”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当,路程太远,一晃又是两个月=.=SO,极度不耐烦的洛决定一笔带过,下一章……宓儿两口子就咻一声——回家了!!!~(@^_^@)~
第五十章 画眉深浅入时无(上)
踏上归途时犹然是春寒未尽的天气,我与拓跋朔,惇儿一路行来,不知不觉,此时已是盛夏。天气先是和暖,渐至奥热,夹衫早已除去了,就着明媚的阳光,身上不过一件浅薄的藕荷色轻纱百水裙,如瀑的青丝也尽都挽了起来,露出一截嫩如藕段的颈项。
马车早已换购了更大的一辆,前半截是铺着软缎的坐厅,隔着一扇秋水云天的素纱屏风,便是一张装点得很是素净秀雅的锦帏床榻。懒懒地蜷在榻上,为着透气,绣夜打开了窗牖,亮晃晃的赤阳便直直地照耀进来,扑在面上,胸中便有些晕晕的暑意鼓胀开来。最近这些时日我总是晕得厉害,执了帕子覆在面上,任绣夜在一旁挥汗如雨地为我打着扇子,静竹也来搭了把手,可不管她二人如何卖力地为我制造着些些凉意,我却仍是阵阵地头晕胸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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