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她,“人皆有私,我苏宓自然也不例外。”我静静道,望着她闪烁不定的双眼,“可是我可以保证,来日不管王爷有多少孩儿,惇儿……永远是思贤王的嫡长子。”
拓跋朔闻言亦颇有震动,抬眼望我,“宓儿……”
我静和一笑,“王爷,臣妾应允过惇儿放他生母下山的,臣妾不想失信于惇儿,请王爷成全。”
他面上有些犹疑,然而在我温软求恳的目光下,他终是作了让步,抬手唤过了了漠歌,“去牵一匹马来,送她下山。”
漠歌一怔,“王爷是说,放、放她走?”
拓跋朔淡淡道:“你没听明白本王的话么?王妃应允了惇儿……要放他生母下山。”
漠歌眼中一窒,极快地俯下了脸去,“是!”说着便让侍从去牵过一匹马来,接过缰绳亲自牵到了杳娘身前,“请上马。”
杳娘身子轻震,犹然是一脸不敢置信,望了望我,又望着拓跋朔,她眼中渐渐有清晰到无从掩饰的悲伤之意流转开来,“只为了她一句话,你竟什么都肯应允……”她摇了摇头,目光又慢慢胶着到那马车上,仿佛要透过那厚重的车壁望到车中的惇儿,“惇儿一贯冷静,自幼便是对我也极少倚赖,可他为了你,竟也失态成那样……苏宓,你究竟是人是妖,为何你可以做到如此?为何我梦寐以求的一切你都能唾手便得?”
拓跋朔一脸厌烦,镇声道:“你如有心,便知凡事有因才有果。惇儿为何自幼便对你不够亲近,为何目下却会如此倚赖宓儿……你如有心,自当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说着,再不耐烦多看她一眼,挥手便道:“快走快走!”
杳娘已是面如死灰,被漠歌催促着翻身上马,半低着脸不再言语了,然而晨光熹微中我瞧得清楚,一滴晶莹顺着她旖旎的眼角慢慢溢出,顺颊而下,终至汇聚在下颚,瑟地一声被软风拂落。我心中亦有些无从描摹的寥然,侧脸过去不再看她,只见漠歌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紧随其后,仓促地看了我一眼,便即一鞭抽在杳娘所骑那马的臀上,那马痛嘶了一声,拔足便跑,漠歌□一夹,随即追了上去。
我看着他二人绝尘而去,不知是否自己多心,总觉漠歌临去那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却又碍着什么未知的缘故而不曾抑或不便尽数流露出来。我微微摇了摇头,不欲多想,转身便向车上走去。拓跋朔紧随我身后步上马车,见我自进了车中后便怔怔抱着惇儿不肯言语了,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叹道:“我又怎么惹了你了?”
我察觉到车子已微微的走动起来,吱呀呀的车轱辘滚动声不绝于耳,我望着窗外薄薄的日色,只觉身子和内心都乏得很,乏到我连开口说话的气力都积聚不起来了。我郁郁道:“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他窒了窒,然而终是没有再说什么,顺着我的目光一并望向了窗外。我抱着惇儿慢慢歪下了身子,目光落在惇儿紧闭着双眼的脸上,那浓浓的睫羽正不受控制地轻颤着,额心蹙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惇儿……即便是在沉沉的睡梦中,你亦是这样的苦痛而不安么?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真正开口说话,我要怎样做才能真正让你快乐起来,像每一个正常的同龄小孩子一样,真正的无忧无虑,快乐起来?
我脑子里模糊想着,突然感觉眼前一暗,却是拓跋朔起身关了窗牖,拉上了帘子。车中一下子幽靡轻暗了起来,我叹了口气,亦阖上双眼,本是假寐养神,未料紧绷的情绪一旦放松,身体便也跟着放松了起来,慢慢地竟果真入眠了。
作者有话要说: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滴刚发芽,洛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滴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