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起刷刷而落,一个浅碧色的身影轻巧地走了进来,恭敬地对着我福了一福。
“何事?”我挑眉望她。
她低着脸,脸上的神情我便瞧不分明,只听她低低道:“奴婢有话要和王妃说。”说着话,目光似有似无地睨了跪伏在地上的蕙娘一眼,我看得明白,于是淡淡道:“你先下去罢。”
蕙娘似有触动,抬头切切望我。我挥手示意她退下,只淡淡一句:“本宫方才的说话你自己思量清楚,有什么现下不清楚,过后想明白的事,今明两日来回告了本宫,为时未晚。”
我与蕙娘说话时,眉妩一直在身旁看着,待得蕙娘躬身退了出去,她才摇摇头,近前一步。“王妃。”
我侧眼看她,见她一脸凝重,倒果真是有要紧事的模样。我微微诧异,“你有何话要说,但说无妨。”
眉妩侧身悄悄望了望身后榻上躺着的惇儿一眼,目中隐隐有些复杂难明的意味,再开口时,便多了些许后知后觉的不安和犹疑。“王妃,奴婢先行请罪,再说其他。”她说着话果真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仰首望我。
“你……何罪之有?”心头突突一跳,难道是她?!我勉力压抑着内心的鼓噪与不安,平静问她。
她幽幽道:“小王爷今日突然身体违和,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我一怔,忍不住道:“本宫不明白你的意思。人祸……自然是人祸,只是,这与你何干?”
她有些局促不安地低低道:“是奴婢……是奴婢在小王爷的汤羹中放了少许的巴豆,小王爷才会突然肚痛。”
巴豆?!我不得不承认,乍然听到这一句,我整个人恍惚都傻在了当地。是了,巴豆,所以惇儿只嚷着肚子痛,却无其他不妥的症状,而且最能证明这一点的,便是他莫名其妙坏了肚子的症状。这样说起来,的确是解释的通了。只是,她为何要这样做?让惇儿受罪,于她又能有什么好处?
我情知她必然会有她的缘故,也许那原因甚至是我所能接受,是我所需要的。所以听了她如此犯上的行为,我忍住没有动怒,反倒心平气和地问她:“原因?”
眉妩正色道:“王妃指派了奴婢去服侍小王爷,奴婢自进了小王爷房中的那一刻便已经发誓,奴婢必将倾尽所有去照顾好小王爷,不辜负王妃的嘱托。只要小王爷能够平安喜乐,奴婢宁愿折二十年阳寿。”
“这些原本是奴婢的私心,却也不必说出来。只是,奴婢在小王爷身边不多日便发现有人要对小王爷不利,饶是奴婢警惕,这才换过了那有问题的汤药。只是那要对小王爷不利之人似乎便在府中,且对小王爷的的情况了若指掌。王妃,奴婢纵便再肯细心,只怕也有思虑不周的地方,奴婢整日为此惶恐,生怕便被那阴谋之人钻了空子,害了小王爷。”
她说话虽慢,然而条理却极是分明,我听她说了这许多,心中已然有数,淡淡道:“所以你便处处小心在意想要守株待兔,然而那兔却极是狡猾。”我叹了口气,“你待而不得,于是只得化被动为主动,釜底抽薪,引蛇出洞?”
她不语,然而目中轻轻浅浅的明灭火光已然承认了我的说话。“奴婢欺瞒王妃,自知有罪,只是王妃请容奴婢解释一二。”
“不必解释。”我听了她的说话,得知惇儿只是误食了巴豆才会如此狼狈,本应轻松的心情不知怎地并没有如我所期待的变轻松,反倒愈发惶惑而紧张了。
若眉妩说的是事实,那么惇儿便不是中毒,孟太医又为何要那样描摹惇儿的病体呢?于他又能有什么好处?若说是为了陷害于我,可难道他便不怕一旦真相曝露,他项上人头不保?
第五十八章 东君轻薄知何意(中)
那孟太医,必然是有问题的。我隐隐想着,如眉妩所说,她给惇儿的饮食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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