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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容郎君虽什么也没有说,然而,却又什么也都说了。我不会瞧错,他掬起的那捧池水分明是在提醒了我,那个人,那个与惠娘的死休戚相关的人——绿水。
绣夜听了我的分析自然是惊讶不已,直说这也太是隐晦了,亏得我竟能瞧得明白。其实不过是我早已对熙华起了疑心,绿水又是她身边第一得力的人,我自然会多加留意。
我既得了这样有利的消息,正自斟酌着要如何去告知拓跋朔,却见晚间他早早地便来了重华殿,我不由暗自讶异。这些时日那熙华使尽了种种手段只想要将他留在西园,纵是他一径坚持必在重华殿留宿,也每每拖到深夜,却不知今夜怎地回来得如此之早,那绿水不还说备下了酒菜供他晚间饮食?
他走进房中时我正对镜卸妆,绣夜端了温水在一旁候着,却突然紧着嗓子唤了声:“王爷!”
我一怔,手上动作却并未停下,慢慢拈下一支翡翠鸾鸟犀角簪,我望着映入镜中他深锁的眉头轻声道:“绣夜,吩咐小厨房送些清凉小菜,一壶花雕。”
绣夜闻言忙将铜盆放在一边包金架子上,很快向拓跋朔福了一福,待要开口,却教他微一抬手便命退了。他走到我身后伸手揽住我的肩头,语声隐隐有些压抑,“宓儿,只得在你身边,我才能得这片刻舒心。”
我情知他必是心绪不佳,只不知却是从哪里惹来的闲气。抬手轻轻按住他揽住我肩头的手掌,盈盈笑道:“臣妾无德,虽不能为王爷分忧,总也知道自省,不为王爷增添烦恼。”
他嗯了声,却是自嗓子中咕噜了出来,反手紧了紧我的手掌,另一手却慢慢顺着脖颈处握住了我一绺发丝,辗转把玩。“这几日……宓儿,我但想到府中竟出了这等龌龊之事,竟然还是惇儿身边的人——宓儿,我不让你插手此事,其实是怕你陷入其中。”
我心知他所言非虚,心头亦是微微一动,想起静竹目下的处境,饶是心有不甘却也明白此刻不宜提及此事,当下只微微笑道:“臣妾自然明白,何况臣妾清者自清,原也不必淌了这趟浑水。”
他满意点头,“你也不必忧心,我囚了那丫头不过是顺水推舟,她是你身边的人,我若疑她,岂非也是疑你?”他口中说着话,手却辗转为我卸起满头的华钿来,然而他终究是鲁莽男子,一个不留神我便被他扯痛了发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痛——”
他吃了一吓,忙忙收手将我搂过身子,紧声道:“可要紧么?”
我缓缓摇头,目光慢慢落在他青髭横生的下颚——终究是心痛的,即便是对着他的无法专一对待心存菲薄,然而他盈满关切的眸光胶着而来,我却仍是无法控制内心的悸动。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我暗暗下了决心。
拓跋朔,你说你不会疑我,那么,我便赌上一赌,你对我的信任究竟能不能维持我与你半生时光,互敬互爱,不离不弃。
“王爷,”我幽幽开口,“臣妾今日去南园赏花,却意外得了件物事。”
他甫听得我竟去了不久前才刚殁了人的南园,一时便很觉不妥,蹙眉待要开口,却被我下一句引去了注意。“什么物事?”
我自妆台上拈过那只银制的花篮络索悬于他面前,他一怔,讶然道:“挺别致的物事,是宓儿的么?怎地我却从未见过。”
“这络索本非臣妾所有,王爷自然不曾见过。”迎视着他讶异不解的眸光,我静静道,“臣妾本为赏芍而去,然而惇儿顽皮,却自花圃中跌了一跤,这枚络索便是勾在了惇儿的衣裳上,才为臣妾获得。臣妾自问心中无愧,遂留待王爷明鉴,王爷请看。”
他伸手接了过去,一时眉头深锁,我淡淡道:“挺雅致的物事,然而却不合规制,臣妾自问从不使用银制饰物,想来应是哪个小丫头无意遗落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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