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飘渺,像是玩笑的语气,听上去却有几分的不真实。
墨瑶未语,低头接过四儿递上新的茶水。朦朦的泪意中,正好看见他衣袖下苍白干燥的手指布满了纵横的青筋……他的身体,明明才二十岁出头的人,那双手,竟然已经如暮中残烛,让人不忍去看。
她紧紧地捏住了手中的绢帕,只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尽力逼回眼中的泪意。
“小姐……”青花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心地捧住了墨瑶的手,生怕她再将茶水溅了出来,伤到了自己。
裴煜本是性情孤冷之人,此时也生出了几分生离死别的伤感,更多的却是酸苦,想要劝慰,竟不知如何开口,只怔怔地看着墨瑶,好半晌,轻叹了口气。她这般脆弱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他心里的某处,似乎正随着她轻颤的眼睫微微地晃动着。
“瑶儿……”裴煜想了一会,柔声开口,“其实萧兄的病也并无全然无法,只是,要看他愿不愿意了。”
“夫君,”墨瑶直直地凝向裴煜,红红的眼眶里隐有一丝指责,人命关天,他既然有办法,为何不早说?
“纤雪那里,”裴煜才说了四个字,就被萧君逸打断。
他的眼眸浅浅地扫了一眼墨瑶,淡淡道,“那绝落丹,是纤雪公主未来驸马所享,那驸马之尊,又岂是我能高攀的?”
墨瑶抬眸看了看两人,不解,“绝落丹?要做她的驸马才给?”
裴煜点点头,眼神有些复杂,“听沐辰说前几日皇上曾提到过此事,要让纤雪嫁过来,却被你婉拒。”见萧君逸皱起了眉,继续道,“想必此事是纤雪愿意了的,她为了你蹉跎至今,早已过了嫁期,此事若是能成,圆了她的念想,你也多些时日陪伴萧相,岂不皆大欢喜?”
萧君逸沉默了一会,这个问题,他倒是很难回答。若是直接说不愿,那便是不孝,若是愿意,那不可能……
“君逸,纤雪公主……虽然说心思大了些,可她若是真心待你,你倒是可以考虑。”墨瑶掀开茶盏,袅袅的雾气幽然升腾,瞬间又打湿了她的眼帘,“生命可贵,你不必顾及我与她之间的恩怨。”
萧君逸轻轻地叹了口气,摇摇头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窗外几根雪枝正随着微风晃动,细润的雪水,顺着枝桠泛出晶莹的光芒。
“萧某自然是个惜命之人,也想多活几年,只是,”他微微侧过身,半明的光线中,他的神情有微不可见的恨意,“我若真做了驸马,怕是只会死得更快而已。”
“此话怎讲?”裴煜挑了挑眉。
“萧某一生,只有一个执念,便是与心爱之人结发白首。多年前,我便立下了血誓,此生唯她,不离不弃,我原以为可以护她一生,却不料,造化弄人,而我,终是受了这身子的拖累。能苦撑到今时今日,全因了那点念想……”
血誓?裴煜微微地眯起了眸子,紧紧地凝住了墨瑶,袖下的双拳,已不知觉地紧紧握起。
墨瑶似乎并未察觉他的愤怒,她正在专心倾听,脸上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伤感,原本水雾的眸子清亮中透着希冀,“没想到君逸是这般重情之人,天下男儿,能做到这点的,实属不易……却不知君逸所爱之人,是哪家小姐?她若是知道了原委,想必该劝你与公主一起,毕竟,如果你好好的活着,她还能看到你,若是……而即使你在别人身边,哪怕是爱上别人,她也宁愿你安然无恙才是。”
裴煜附和地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对萧君逸投去了同情的一眼。被心爱的女人,劝娶别人,这个心情,怕是不好受吧?
萧君逸的眸光依旧停留在窗外,唇角却勾起了一抹浅笑,似乎并无半点不悦,“那我岂不是白等了她十多年?哪怕只给别的女人一个名份,也是辱了我半生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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