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消消气,不要打了。”
四老爷揍了四太太几拳想停手,偏四太太得了门外娘子军声援越打越勇,伸出涂得通红手指甲在四老爷脸上留下了几道通红印子。四老爷恼火很,甩开拳头又揍了下去。四太太卧室一片狼籍。
茹芸被溅到身上碎瓷片划破了一个口子,她突然喊道:“你们别打了。我丢了你们脸,我去死!”她越过纠缠在一起四老爷和四太太,推开阳台门,就跳了下去。
“茹芸!”四太太凄厉尖叫起来,“俞景山,你赔我女儿。”
四老爷怒吼:“二楼跳下去又摔不死。”
果然,茹芸在楼下草地上挣扎,只有脸上刮破了一道口子,两条大腿和胳膊摔得青紫一片,地上还有一滩血,看着怪吓人。她脸色苍白,疼直哆嗦,几个老妈子围过来都不敢动她。四太太哭着奔出来,被老妈子架住了。
“太太,不能动。”一个老妈子大着胆子说:“请洋大夫来吧。”
“是呀,请洋大夫来吧。”几个老妈子都看出来了,却不敢说,纷纷喊太太去请大夫。
四太太看见那一滩血已经吓糊涂了,坐在茹芸身边只晓得哭。
四老爷方才在阳台上就看见女儿还在动弹。前几天大房几个男孩子在二楼阳台玩闹,一口气摔了三个下去,也只有一个断了胳膊,另外两个都只擦破了皮。所以他觉得茹芸跳下去不是大事儿,他慢吞吞走到门口,推开关切看着他姨太太们,威严说:“都回去,良玉,你给常来我们家史大夫打电话,喊他来给茹芸看看。”
史大夫来很快,看见俞家小姐睡在草地上没人敢动,四太太坐在一边痛哭,他就朝站在一边几个听差看。听差使了个不能动眼色。他咳了一声,说:“不是轻伤。打电话给圣约翰医院,喊他们派救护车来。”
圣约翰医院离着樱桃街走路不过几分钟。救护车开进来反倒花了十来分钟时间,再把茹芸送进急救室,准备急救,喊洋大夫来,已经过了一个钟头。洋大夫替茹芸检查,一言不发出去了。四太太拦住了随后出来护士,那个护士倒很客气,小声说:“令爱除了失血过多,没有大碍。不过还要刮宫,要马上准备手术。你们家里有人参罢,切一片给她含着,培培元气也好。”
四太太愣了一下,问:“为什么要刮宫?”
“小产。你们真是不小心,怎么让她摔下楼了?”护士摇摇头,端着盘子走开。
四老爷板着脸狠狠瞪了四太太一眼,小声骂道:“你养好女儿!”
茹芸回樱桃街了,茹芸跳楼了,茹芸小产了,茹芸被送到无锡去休养了。芳芸被这一连串消息惊呆了,婉芳走了都没有回过神来。
“黄妈,怎么会这样。”芳芸苦恼说:“四姐事,你都听见了?”
“无线电里哪一天没有这样社会新闻。”黄妈拿抹布擦桌子,冷笑道:“讲句不好听话,都是十小姐害。”
芳芸沉默了一会,说:“我也有错。我应该劝倩芸。”
“九小姐,你讲话她们要听得进去,俞四小姐就不会离家出走了。”岳敏之提着一只精致铁皮洒水壶从院子里进来,笑道:“你算得离家出走还吃香喝辣正面榜样,你凭什么劝人家不要离家出走。”
“你都听见了?”芳芸跳起来接过洒水壶,“从哪里买到,谢谢侬。”
“我刚才在院子里修车,就听见你们太太和你唧唧咕咕说这些。”岳敏之卷起袖子,笑道:“别自责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得为自己做过事情负责。你又不是圣女贞德,拯救中少女不是你责任。”
“我没有想过做贞德。”芳芸有些难过说:“虽然我和她并不亲近,可是她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受。”
“你从前景况何等艰难,可是你也捱过来了。”岳敏之温柔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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