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的理由,这个朱骏会是她今儿开刀的第一人。
朱骏低垂着头,不敢抬头看珠帘后面眸色冷然的黛玉,沉默了半天,他干咽了一口唾沫,断断续续的回道:“前两年大灾,庄子里收养了不少难民……这事我曾向小林管家禀告过。他说姑娘也同意在荒年尽可能的接济逃荒的难民。所以,虽然去岁的收成不错,但由于庄子添了不少人口,除了每年应缴的租子,我们还是拿不出多余的出来。”语毕,他看珠帘后的黛玉不作声,踌躇一会子,急着解释道:“姑娘,那些收容的难民平日里也帮着干掉不少农活的,绝不是留在庄子上混吃骗喝的人。现在开了春,庄子里的活挺多的,本来每年到忙的时光都要招附近村庄里的人做临活的,现今有了他们,省了不少事。”他说完,垂着脑袋,心情忐忑的听后黛玉的发落。
黛玉听了他的解释,略微一笑,拿起一旁林修善秘密派人收集的关于庄子里这几年详细收支情况的册子,翻开来瞄了几页,尔后递给一旁的雪雁,淡声说道:“雪雁,你给念下。”雪雁应了声,上前接过册子,语音清晰的念起来:某年某月某日,收留难民某某与奴仆某某因私起了争执,弄毁那些东西,朱管事以仓库漏顶需要修缮为名,向上请示了多少银两维修。某月某日,收留难民某某与某某喝酒生事,打翻油灯,烧掉了房屋几间,朱管事隐瞒不报,以收成不好为名,私底下扣了该交的租子,用来重建房子。某月某日,附近村庄里的人跑到庄子来闹事,说庄子里的人跑去村里偷了人家养的家畜,朱管事命人将村民打了出去,并威胁说要去报官……
雪雁越往下报,垂手伺立在两旁的管事的们个个面红耳赤,冷汗直冒,从江南跟过来的旧仆素来晓得自家姑娘的厉害,遂个个手脚干净,不敢做出欺主的事情来。
一直留在旧居的老仆人头一次碰到这事,心里头是七上八下,慌得不得了,唯恐下一个黛玉拎出来清算的人是他。他们都有自知自明,这些年由于林家的人都留在江南,不到京中来,所以中饱私囊,克扣该交租子的事情做的不少。虽然后来小林管家来了,他们稍微收敛了点,然多年的习惯已经养成了,一时间也改不掉的,二是见小林管家人善好说话,年纪又轻,他们都是多年的老仆,与他父亲是一辈的,量他也不敢怎么样,遂有时仗着年纪摆在那,就想蒙混过去。没想到,这个小林管家人精的很,当面不怎么样,实际上桩桩件件都给你记在册子上,等当家管事的姑娘来了,一起跟你清算。
王府里过来的奴才们倒是大风大雨见过不少,但像黛玉这般不留情面当众仔仔细细清算了发落人的,他们也是碰的少的。王府里家大业大,又没个管事的女主人,遂他们在府里的日子还算不错。如今到了林府,自持是王府里出身的,比普通人高一等,难免不听年纪轻轻的小林管家的话,由着性子想干啥就干啥,乐意做就做,养得比一般人家的老爷还舒坦。今儿瞧见林家小姐这一番作为,心里面是直打鼓。他们也是见过些世面的,大约也晓得自家小王爷紧巴巴地把他们送过来是为了啥?倘使这位林家小姐不容情面的将他们撵出去,送回王府,等着他们的惩罚?他们一个个比谁都清楚明白。想到这一点,他们眼底的轻视立即消失无影,随即涌上的是惶恐不安,人人面孔惨白,手脚冰凉。
待雪雁念完一册子记录的东西,大花厅里静的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的到。犹如湍急的河水突然间被拦腰截断,上方的水越积越高,憋得一屋子的人透不过气来。
朱骏在众目睽睽下,低着头,浑身发抖,手脚发软,一句话也说不出话来。原以为自家姑娘年纪小,处理事情起来,不免会有些疏漏。没想到,她居然能把庄子里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都调查的一清二楚。甚至连他在城北购买的私宅都查出来了。他知道这次他是走霉运了。成了杀鸡给猴看的靶子了。自家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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