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一连串的阴阳调和,日月同辉,近日有大贵人回来家中拜访的推字,黛玉眸色微变,然面上依旧淡淡的,毫无变化。她知道张友士不会无的放矢,以他的推卦之术,虽不敢说奇准无比,但也相差不到哪儿去?反倒是她之前敲打弟弟的言论,纯属胡编乱造,信口胡来。
“不会是贾府的人追过来了吧?”林融眨动双眼,猜测张友士口中的大贵人。自家姐姐深居闺中,从不与外人来往。除了贾府中的人,他实在想象不出其他人。这也不是他缺乏想象力。要知道在古代,官宦人家的内眷深居内院,是不得与外人随意接触的。只是他不曾想到,自家姐姐会在路上救人。救得且是一名少年公子。而那公子的来头极大。事情隔了好些年,黛玉救人之事在林府中却无人知晓。由此可见,林府治家甚严,家中奴仆亦都忠心护主。
黛玉一听,当即笑着,啐道:“你当你姐姐是无价宝。人家可不当。人家那里有全天下独一无二含玉而生的宝玉。往后瞧见那哥哥,可不许你使性子捉弄他。”
“姐姐的心都向着那府里的人了。”林融的小脸露出明显的不满。母亲贾敏生养他后,一直病着。遂姐弟儿俩人打小同吃同眠,住同一院子里。姐弟间的感情比起平常人家来,愈加亲密些。所以啊,在十岁出头的林融的心里,贾府是夺了他姐姐的大恶人!
黛玉扑哧一声,笑着说道:“内外亲疏有别。你是我的嫡亲弟弟。他是外祖家的哥哥。我们做小辈的,要礼敬於他。”说着,她摇起手中的湘妃团扇,替弟弟扇风。幸好雪雁不在此,不然,定会嚷嚷着说:“姑娘是什么时候礼敬过宝二爷?我看是宝二爷整天拿好东西,说好话孝敬姑娘吧。”当场拆穿黛玉哄人的小把戏。
“大姐儿看那贾府的哥儿如何?”张友士听后,砰然心动,早听说贾府有个含玉而生的宝贝疙瘩,听闻生的风姿俊雅,举止洒脱,风采不凡。这话是他从他在京都一个卫姓的学生口中闻得。卫姓学生对贾府含玉而生的小哥儿赞誉有加,称他非人间凡品。
“不敢乱下断语!”黛玉放下手中的团扇,沉吟片刻,正经言道。真要她论之,除去他乖张的性子。宝玉通身的聪慧灵秀气韵,对待姊妹们温和平厚的性子,就这古代男子而言,也算是极为难得的了。至少,她没见过比他更出挑的人。
“听你这么一说。下回去了京都,倒要见上一面。”张友士抚抚胡须,暗自掂量黛玉口中“不敢乱下断语”的意思。能令性情淡然的她说出这番评论,那哥儿,想必不俗。
“我也要去。”林融霍然起身,涨红了小脸大叫道。
“你不是说要等将来科考后,扬眉吐气的去贾府。”黛玉摇着团扇,瞅向冲动说出也要同去的弟弟,好笑道:“大丈夫岂能中途反悔!”不想让自家天真烂漫的弟弟去那浑水一摊子的贾府里,她随口说出他当年的豪情壮语。
“你等着。我定会风风光光地去贾府接你出来。”林融一语堵塞,又不好与自家亲姐争执,再说他就算绞尽脑汁,也说不过她。只得悻悻然的坐下,不再言语。
“扫室焚香,恭候佳音。”黛玉淡笑。
这时,紫鹃雪雁端着茶盘果盘走过来,笑着问安,师生三人继续闲谈天下奇闻杂事,日常琐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