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丫鬟。看来,得彻底清理一番了。思及此,黛玉的眸子里冷气迫人。忽地,她又想起一件事来,爹爹昨晚明明说,想要叫管家林伯询问下几位姨娘可有去处,若是有依靠的话,他愿意放她们出府。免得将来跟着受罪。黛玉连喝了几口茶,思索其中的奥妙。既然爹爹都愿意放姨娘们出府了,今日又为何会借此大做文章?
不多时,紫鹃小心翼翼地捧着几本墨蓝色封面的册子进来,送到黛玉身边的黄花梨矮几上,禀告:“姑娘,这里是林府所有奴仆的身家资料。林伯说,请姑娘详细查阅。”说完,她退身一旁伺候。黛玉淡淡应了声,一面翻开册子查阅,一面问道:“爹爹现今如何了?”紫鹃犹豫片刻,老实的回答:“李姨娘羞愤之下,欲撞前厅的柱子表示清白。不过被林伯叫人救下来了。老爷看到了,气也消了大半。命人将她带回房中,严加看管。那个叫银翘的丫头……”她停住了,揪住帕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是替那丫头求情呢;还是鄙视她出卖主子的行为?见紫鹃不说下去,黛玉抬起头来,瞧见紫鹃神色黯淡地垂着头,使劲揪着手中鸦青色的帕子,立即明白她心中的念头。那个叫银翘的小丫头,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紫鹃是有些可怜她了吧。黛玉心念稍转,低下头看摊开的那一页写的关于银翘身家的寥寥数语。籍贯姑苏,四岁父母双亡,被唯一的舅舅卖入林家为仆,十岁分到李姨娘处当贴身丫鬟,十三岁舅舅与人斗殴致死,从此再无亲人。短短几十字,便将一个人的一生囊括进去了。她合上手中重若千金的册子,拿起印了鲜红手印的卖身契,黛玉不禁叹息。倘若是前世,她是怎么都无法理解,仅凭一张薄纸就能买断人生死的荒唐事!沉默许久,她转过脸去,将手中的卖身契交给紫鹃,交待:“紫鹃,你把这个给林伯。让他找户本份厚道点的人家。还有,念她四岁入府,一直以来都尽心伺候李姨娘。切不可亏待了她。”紫鹃眼眸湿润地接过卖身契,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匆匆跑去前厅找管家林伯。望着紫鹃飞奔离去的背影,黛玉的眸底生出一丝悲色。银翘这丫头一生的命运就被她草草决定了。谁让林府什么都能容得,唯独容不得背主忘义之人!银翘她犯了林家最大的忌讳。
银翘匆匆嫁掉的事,一直梗在黛玉的心头。直到三年后,偶然间在路上远远的瞧见银翘衣物簇新的抱着一个孩子走在大街上,身后跟着一个看上去挺憨厚的男子,看她眉宇间隐约透着幸福。黛玉方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