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仰止,也就不会再说出羡慕他轻轻吹去剑上血花时的威风这种话来。”
男孩怔怔听着,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叶孤城目光浮浮投在碧色的茶水上,眼神过往无痕,静如止水:“学一学你七叔。比起剑法,他那样的心境意念,尤为可贵。”
花满楼一直静静听着。待听他说到这里,不由微微一笑,捧起茶杯饮了一口。
男孩呐呐道:“你说的,我不是全懂……”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看着男人峻隽的面容:“我,我总还是想,成为像你们这样的人……”
男人狭长而上挑的眼眸染着琉璃样的深褐色,闻言,便淡淡看向他。男孩被他的眼睛看着,只觉身子仿佛处在一汪凛寒的潭水里,四肢百骸俱已冰冷而软麻。他咬着嘴唇,死死撑着,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不肯向旁边的其他三人求救。
似乎过了一瞬,又可能很久,男人的目光悠悠转开,眼神褪去寒冽,有如波澜不惊的的海面。男孩浑身顿时酥软下来,再也强撑不住,踉跄一下,就要摔倒。
一只手从旁稳稳扶住他。陆小凤对他笑道:“辰小子,干的不错,很有些硬气。”男孩借助这一扶,勉强站直了身体,紧紧抿着唇,眼圈却已微微红了。还未说些什么,只听有人淳厚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现在,拜师罢。”
入夜,满天繁星,皓月斜升。
男子一拈手中的一枝青竹:“举轻若重,举重若轻……不必一味求快,反失进境。”腕上微抖,化出道道细密的青影,明明姿势极其悠然,却挟着雷霆般巨大的力量,劲风激得周围竹枝簌簌作响。
他的动作并不快,花玉辰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一下招式的起落,明明只是一根竹枝,但在男人手上,却分明似一柄古朴的青锋。
收势,回身。良久,绕着男人周身飞舞的竹叶缓缓落下,却没有一片停在在他身上。花玉辰眼里满是羡慕,道:“师父……什么时候,我才会也有这种本事?”
叶孤城随意一松手,竹枝便掉在地上。他看着花玉辰腰间有男孩大半人高的长剑,微微抬眉:“先把这套剑法练好。或许不久的将来,你也可如此。”
花玉辰应了一声,又道:“今天祖父和爹爹知道我做了师父的徒弟,十分欢喜,嘱咐我要好好跟着师父修习。还说过了寿诞后,要办一场拜师宴酬礼。”
叶孤城敛着长袖,道:“你祖父和父亲已与我说过。”眉心忽一动,既而将双手负于身后,吩咐道:“你且去练习罢,有不通之处,可来问我。”花玉辰点了点头,道:“徒儿先下去了。”一张俊秀的面孔上忽然现出狡黠的笑容:“今天那位绿衣裳姑娘是师娘吗?长得真漂亮。”一吐舌头,坏笑着跑了。
男子一哂,看着他跑远,然后缓缓回身,道:“不想你却会在此。”
仿佛突然之间,万籁俱寂,空气中原本流动的淡淡竹叶清新气息,被一股莫名的寒意压制下来。月色下,一袭白色身影从林中步出,散发着微冷的寒气,静静走进这一块空地。白衣加身,墨发披垂,刀削般的高挺鼻梁,线条冷硬的下颌,薄而紧抿的唇,轮廓深邃而又惊心动魄。
来人简洁应道:“刚到不久。”声音带着惯有的微寒,孤冷,是属于西门吹雪的语气。
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漫出。叶孤城点头:“你杀了谢青欢。”
西门吹雪沉声道:“两个时辰前。”
他此次江南之行只为眼前人而来,杀谢青欢后,他心下再无旁鹜,即时兼程赶来花家。直到眼下见着这人,那丝一直淡淡萦绕在心底的空漠之感才缓缓消逝。
叶孤城面上忽一动,这血腥之气,怎得并无散去迹象……他微一皱眉:“你受了伤?”
西门吹雪冷冷道:“卑鄙之人,污了我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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