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指头上,都赫然现着一处细小的伤口。男人顿了顿,良久,一言不发,只是默然看着母子两人沉沉的睡颜……
很渴,很饿。身上仿佛没有一丝力气,火烧火燎般地难受。迷迷糊糊之中,她好象正靠坐在一张床上,四周是一片雪白的墙。
有人坐在床边,手上静静剥着一只橘子,面容即使被笼罩在雾气当中,她却仍是知道,是那个人。
这样的梦,已经是第三回。
每一次都是不同的画面,每一次都是置身于不同的场景,唯一不变的,就是在所有的梦境里,这个人,一直存在。
仍然是那股力量,驱使着她说出自己听不到的话语,那人手上停了停,好象回答了一句,然后她又说了些什么,就见那人俯下身,扶她平稳躺下,然后就要转身离去。
一瞬间仿佛流水匆匆逝去,漫天遍地的花栾恣肆绽放,大朵大朵的花盏盛开,凋谢,随着潺潺水流奔走,然后一次次开花,一次次零落,花海若潮,瓣飞如雨。
像是拼尽了一生一世的全部力量,无数破碎的片断在脑海中游走,迸开如同卷天席地的焰火,生生死死,涛声云灭,催着她伸出手臂,轻轻握住了意欲离开的那人衣角。
口内发出模糊不清的语言,然后,那人的脚下停住,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这一次居然没有了雾气的掩映,他的面容,清清楚楚地现在眼前。
--他!他!他!
--脑海中的什么被刹那间劈开?!心底最深埋的什么被骤然翻卷出来?!
江河倒灌,峰谷崩裂,辰星遍坠,雷霆劈吼……
着了火,中了,魔!
陌生得全无印象,却又在瞬息之间,熟悉得,生生世世都不能泯灭--
灵台清明,醍醐灌顶……
“天气这么好,不出来吗?”
“病好了我才不用你,就知道你不是个怜香惜玉的……”
“这一回,我真累了,眼睛睁也睁不开……我睡一会儿……明天你来叫我啊……”
“曾经沧海……我已不想再试。”
“昔时一个故人所教……她最喜吹此曲。只是曲名,我已忘了。”
“叫我……司琰罢。这是我的,字。”
……
梦境与梦境交互相织,人影与人影渐渐重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有的一切都已记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已浮现在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已清清楚楚,所有的一切都已明明白白。
想要大哭,想要大笑,想要呼喊,想要紧紧,拥抱。
却什么也,做不了。
是你,是你,是你……
居然,是你……
是我,是我,是我……
怎么会,是我……
你在那里,你在这里……
我在上一场梦境中,我在这一世的梦境中……
--原本在这样一个幻梦之间,我应该握住那个冷若冰雪般男子的手,却为何终究,义无返顾地选择了天边的浮云,选择了你……
从第一眼看见你的那一刻,故事原本的格局,便被改变……
只因,是你。
--哪怕我已根本不记得你,哪怕你已换上另一副容颜……
却仍然,念,动,情,生!
--想来,是冥冥之中,早已安排……
她缓缓睁开眼。男人微凉的手擦着她面颊上的泪水,低低道:“怎么又哭了?”
不过一眼,却已是沧海如许,日转月移,恍若隔世。薄软的唇翕颤着,终究轻轻地,梦呓一般:“我……又做了梦……”
那人面容峻镌,已非从前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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