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男人已走到这边,在一把空着的椅子上坐下。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春衫, 两道乌黑如墨的眉好似便要振翅飞出,神色冷峻傲厉,五官镌肃。陆小凤以手支额,笑道:“这小子正因为早上看见你练剑而害怕,看来以后谁家有了孩子,若不听话,只要搬出你的名字来,想必就能镇住。”花满楼笑着摇摇头,一旁花玉辰的脸已经红了,只得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叶孤城亦略微挑唇。此时恰好一阵风过,几朵浅白的木荷花盏飘飘自树上荡下,最终轻柔地落向地面。有几朵停在塌上,驻于男人的衣间,花玉辰伸手捡起,就有清浅的香气静静在指缝内弥散开来。
时当午后,日头偏转,几缕阳光从树枝叶丛间洒下,正好照在叶孤城脸上。他轻眯了眼,微动了动身,换了一个姿势半靠在塌上,避开有些刺目的光线。这样一动,长长的黑发便从塌上泻下,直拖到地面上,迤逦已极。
旁边西门吹雪默不作声,伸出右手从地上掬起发丝,重新放回矮塌。那头发冰凉滑顺,没有任何热度,但他只觉就像握起一捧暗沉的火焰,在指尖缠绕燃烧。
这一举动他做得自然已极,且在旁人看来,凭他二人过命的交情,又皆为男子,这样一个小小动作倒也并无任何不妥之处,连叶孤城也只兀自微敛了眸,有些似睡非睡的模样。
然而陆小凤眼中已有一丝光亮划过。他忽笑了笑,道:“叶孤城,上回你说白云城中的好酒任凭我喝的一番话,不知还算不算?”
叶孤城因汤药中含着的安眠成份而有些神思慵慵,闻言略扬了眉峰,淡淡道:“但凭自取。”陆小凤笑道:“好极。花满楼,咱们去喝酒,今日我便要将他府中珍藏,一扫而空!”花满楼已知他意思,便也应和,微笑着点一点头,站起身来道:“好。”一旁花玉辰忙也从塌上起来,道:“我也去。师父平时都不让我多喝酒,说是我年纪太小……我早都不是小孩儿了!”
陆小凤一手扯了他,眨眨眼,直笑道:“今天我做主,你只管敞开了喝。”说罢,摸了摸胡子,看向坐着的白衣人:“西门吹雪,你又不喝酒,当真无趣,我们只管自己走了。”说着,拉着花玉辰,和花满楼一道向庭外去了。
转眼院中便只剩下两人。叶孤城容思绻绻,倚在暗紫的软塌扶边,一手撑着额头。微敞的衣领里面,几道颜色已逐渐变淡的疤痕印在雪白坚实的胸膛上,半阖着的狭长眼眸里带着一丝慵然的澜波。或许是背光的缘故,眸底颜色看起来比平日更加深邃,却仍是琥珀模样,一如既往地静漠宁寂,只是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些雾泽。
西门吹雪只觉眼睛似是忽然被什么刺目的光灼了一下。他略叠起眉,微眯了眼,将目光移向几丈外的一潭圆湖。满池生着大片不知名的翠色叶片,为数不多的一些淡黄色花朵夹杂在其中,随风颤摆,虽无十分颜色,倒也有些情致。
满院花木算不得多么茏葱,却也红黄紫兰皆零星点缀着,但西门吹雪却觉得这繁盛俱备的颜色,都及不上那一道雪白。
白衣男子朝这边看过来,唇角微扯,嗓音如同他的人和他的剑一样,孤寒疏傲,又带点不易察觉的松和。“日出正午,天气也热些,厨下已冰了梅汤,你可要?”
西门吹雪看看他漆黑发上反射出的耀眼华彩,道:“不必。”
叶孤城沉沉‘嗯’了一声,目光绕过西门吹雪,看向方才男人看着的水池,微勾了唇角,道:“原本想在此种荷,只是海岛之上,毕竟不比中原,却是养不活的。”
西门吹雪薄唇稍动:“生南为橘,生北为枳,向来如此。”
叶孤城唇边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诚然。”褐白分明的凤目里,有清冽的星辰光泽在流淌。他揭开身上盖着的披风,拿起软垫旁放着的玉柄摇扇,往面上缓缓扇动。西门吹雪见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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