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雅致,闲逸寂宁。
西门吹雪在叶孤城对面坐下,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杯,缓缓饮了一口。
二人安闲地谈聊了一时。忽地,西门吹雪执杯的手放下,手指在杯沿一弹,随即一拂一挥间,白瓷的杯盏瞬时化作片片碎块,朝着右侧的一片枫林处疾速掠去。
下一刻,四道陌生的气息便已迅速从别苑内离开,从那略带浮滞的轻微脚步声中,可以知道其中有人在促不及防之下,受了点轻伤。
形迹一经发现,没有丝毫踌躇便立即退走,这并不表示他们软弱,而是在那冰冷决绝的杀气之下,没人会认为自己在西门吹雪面前能够有所侥幸。
叶孤城重新拿了只茶杯斟上茶。这四名监探两人举动的人只受了点轻伤,已是西门吹雪手下留情,只给他们一个警告的缘故。毕竟在两人独处的宁静时刻,西门吹雪并不想让此处见血……
于是继续喝茶,谈天。方才的小小插曲并没有对两人造成任何影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到宁和相处中的他们……
丝竹磬响,笙歌舞乐。
歌女们步履轻盈,青丝淡挽,芙蓉般的面庞上笼着笑意,明亮的杏眸内盈着春水,手舞彩带,袖甩泓波,在一处水榭上搭起的高台中翩然回舞。
无论来到楚家的人各自怀有什么目的,至少眼下,众人都在安然地欣歌赏舞,并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白天潜入楚家家主书房的盗贼并未被逮住,而且从事后楚家的反应来看,这人也不曾得手。
乌云髻,绣夹裙,明月铛。歌女们翩翩起舞,红衣翠袖,柔宛如同彩蝶穿花,随着那丝竹绕耳,舞得轻转曼折,绝妙无双。
楚家家主年事已高,因此招呼客人的事宜自然便落在了少庄主身上。楚凇扬一身月青色长衫,修眉俊眼,气度不凡,手执银杯,挨个桌席前敬酒,一番下来,总也喝了二十余杯,却仍是言谈自如,行举从容有礼。
一舞既毕,楚凇扬走至前方主位处,噙了淡淡笑意,手内擎了一觞美酒,朗声道:“近日江湖上传出一些关于楚家的流言,以至不少心怀贪念之徒意欲不轨,而此际适逢家祖寿辰,蒙各位朋友厚爱,前来捧场帮忙,必然震慑得住那些宵小之辈,保我楚家庄安宁。诸位如此盛意,在下感激不已。”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这番话中存了内力,在场众人,皆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不少人心下点头,暗暗赞这年轻人机敏有度,心窍睿慧。
此次前往楚家之人,多是借祝寿之名,为那宝藏秘籍而来,眼下楚凇扬这般一说,却倒是把一顶热意相助的大帽子给众人戴上,那些意图得宝的,看热闹的,想来见识一番的,混水摸鱼的各色人等,为自家声名着想,如何还好在明处有所动作?便是那意欲在暗中行动的人,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谁能容忍他人夺了宝去?因此楚凇扬这一席看似客套的场面话,却生生缚住了不少人的手脚。
当下众人心思各异,却也不在面上表露,只纷纷举杯,陪饮一盏。
一时宾主尽欢。丝乐竹音袅袅响起,酒香舞袖,彩带横飞,一盏盏纱灯照得夜幕下的水面粼粼澜动,衬着倒映在内的月色,亦如银波。
酒过三巡。正当酣歌热舞之际,忽有人道:“若有宵小之辈图谋不轨,我等在座之人自不会置之不理,只是江湖传言,可否属实?少庄主何不说明,也好打消一些人的贪图念头。”说话这人面貌平常,但一双眼睛精光隐现,明显是一位内家高手,然而却无人识得,想必是经过了装饰改扮。
众人听闻,嘴上不说,耳中却已暗暗留意。楚凇扬面色不变,只噙了浅笑,道:“这位朋友,家祖的确于机缘巧合之下,与白云城上任城主交识,然而说到甚么给付宝藏秘籍一类,却是不曾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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