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浅淡的和暖,道:“如此,可愿替我束发。”
叶孤城似是有些略怔,但随即就微微淡笑一下,道:“好。”
掐银丝的犀角梳被稳稳执在手中,慢慢滑过黑墨色的长发。叶孤城将一条镶骝石的白轸绦箍在男子的发顶,然后绞着长长曳下来的穗带,掺和着一股发丝编结成缕。
西门吹雪坐在椅上,手上执了管玉萧,以指缓缓摩挲。叶孤城一边为他结着发,一面淡然道:“上回你我交手之际碎去的那支磨玉箫,音色清绝,玉面润泽,却是难得的上品,倒也有些可惜。”
西门吹雪眉眼不动,道:“后主陈叔宝奏‘玉树'靡音所用,亡国之物,碎之何妨。”
叶孤城略扬了唇:“原来如此。”一边将一枚八宝坠脚匝在他发梢。
西门吹雪捻开箫上的长缨,然后抬起手,将那支碧色玉箫递至唇边,手指微按,就奏出一道悠悠的曲调。
音色并不凛冽,亦无孤镌,只是泉一般缓缓流泻出来,风音幽邃,叆叇内蕴,却是一曲《凤凰引》
叶孤城静默谛听,手上挽起发丝,似是想起什么,面上现出一抹隐约的笑意。
直至一曲终了,原本散垂的黑发也已理成整齐的冠髻。叶孤城用一只银箍为男人束在头顶,微微笑道:“好曲。亦是好箫。”
西门吹雪看了一眼手中之物,“司马嵇康之物,长二尺九寸八分,魏末第一名匠所作。”
叶孤城看着那晶莹透亮的玉萧,点头道:“古今第一雅士所用,难得你能收集到。”又笑道:“天下间,应是未有可堪与其并论之箫,倒确是一件绝品。”
他话音甫落,西门吹雪便已将箫身递过:“予你,可要。”
狭长的眼略略挑起。叶孤城看着男人墨色的眼,淡笑道:“我已有--”
西门吹雪打断他的话,薄唇微动,眸底闪过一丝暖意:“此物是我,赠与你。”
叶孤城丰润的唇角轻扬:“‘君子不夺人所好’……西门,我虽非君子,亦知这一句--”
他的话倏然被封在口中。男人自椅上起身,右臂略抬,便揽了他肩背,将两人贴合在一起。
唇内有梅汤的酸甜味道。叶孤城微微眯了眼,便接受了对方的亲吻,同时亦且伸手,拥住了他的肩臂。
一时唇分。西门吹雪以额抵住男人的额头,让二人的鼻尖都已摩在一处,气息兼且交融,这才缓缓道:“‘君子不夺人所好’……然,此物非我所好--”
薄唇几不可察地现出一个松融的弧度,墨源般的眼底,亦且现露隐约笑意。
“所好者,唯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