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心夺神舍,目眩魂迷,忽想到少年时见书中唐玄宗因杨妃嗜鲜荔枝,乃置骑传送,奔数千里,味未变而至京师一事,当时只道荒唐,可眼下,却是与那玄宗竟隐隐有些相知之感。一时间,又记起当年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的旧事,只觉为见这人一笑,自己怕是也做得出旁人眼里荒唐不羁的行止……
他这边心下念转,面上却不露异样,只殷勤斟茶添果,拣些趣闻乐事与男人讲说,外人看来,倒是好一番敬师恭孝场面。
一时又吩咐旁边少年奏一曲《春江花月夜》。青歌双手抚琴,轻拢慢捻,那悠然音色便流水也似地泻出,其音袅袅,萦耳绕怀。
直至月上梢头,茶残酒净,有府中侍卫寻至而来,道王爷有事吩咐世子,青年这才向男人告了罪,离座朝苑外去了。
如此,亭中便只余叶孤城与少年两人。
“城主可还要听曲?”青歌不知为何,只觉有些说不清的局促怯怯,纤长的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之上。
狭长的眼朝这边一看。叶孤城手上抚着那饱食后懒懒趴伏着的白貂皮毛,淡淡道:“不必。你且去罢。”
青歌听闻,行了一礼,抱琴从凳上站起身来,方走了两步,便望着四面的湖水发怔。这水亭建在离岸边近十丈处,平时是供人泛小舟入湖赏荷时偶尔歇脚所用,青歌不通武艺,亦不识水性,方才还是世子将其携入亭内,眼下青年临走前不曾想起此事,将他留在这里,却叫他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如何上岸?
正皱眉无法可想之时,身后低醇的男声想起:“怎么。”青歌忙回头,却见男人肩上伏了白貂,朝亭口慢步走来。
青歌忙应道:“小人不通武艺,亦不熟水性,正待唤府中人前来挈去岸上……”
叶孤城见此处静寒幽僻,哪里有半个人影,剑眉微抬,一手已掣了少年,朝岸边掠去。
月光之下,但见他身形翩若惊鸿,足下略点水面,乌发飞扬,轻袍流袖,只一瞬,便稳稳立于对岸。少年只觉耳边风声一晃,下一刻,双脚已然站在结实的石路上。他急急定一定心神,忙施礼道:“青歌不过是王府中一名低贱之人罢了,怎敢劳动贵客,岂不是折煞小人?”
叶孤城也不多言,只淡然道:“不必。”说着,已自回身沿小路徐徐而行。
青歌心下感激,看着他背影一时,便也抱了琴,往拂霞阁方向去了。
叶孤城走得一路,但觉夜风徐来,月色清朗,四下里树影婆娑,花香袭人,倒确是一处幽雅所在。在海上,在白云城,在月皓风清的夜,他偶尔亦喜独自迎风施展轻功行于月下,于天地间穿行,此时不免动了些兴致,随手折了根杨枝,手腕反转,涮出一朵剑花。
衫袖被清风吹拂开来,颀拔的身形向后掠去,优雅得如同闲庭漫步。手中树枝翻削点刺,化作一片密密的恍影,招式疏放拓达,却挟着风雷也似的威势,直摧得周围林木簌簌,花飞叶舞。
他手上越来越快,足下亦纵掠飞横,但见树梢冠顶间一线白影穿云游日般腾跃,不一时,已掠至距离王府外围高墙几丈处的假山之上。
叶孤城随手将树枝弃去。微一侧首,就见那白色小兽紧紧攀在他肩上,眼中并无惧怖之意,只低鸣几声,用长尾半卷住他的颈项。
叶孤城不由微微一笑,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雪白的皮毛,道:“你却不怕?”说着,足下一点,就要从假山上纵下。
然而他方一提气,却忽地定住了。
脚下这座假山足有四五丈高,距离王府外墙不过几十步远近,立在上面,便可清楚看到隔壁的一所宅子。
那园内幽僻静谧,夜色中,一道白影格外醒目,冰硬的剑身上折射出片片寒芒,将清冷的月光都比了下去。剑法并无既定的套路,然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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