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白貂正蹲在边上埋头啃吃,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
青年一怔之下,随即笑道:“原来大哥也在此处。”男人并不起身,只继续斜靠在榻上,道:“酒宴已散了?”
青年应了一声‘是’,又补充道:“晚间还有一场。”
屋内其余几人此时已过来见礼,席间相隔较远,并未看清这位南王长子形貌,眼下乍一见到,皆不禁心下暗暗吃惊。青年知道男人不喜与人应付,便将几人带至房外,吩咐一名管事挑府中几名最上等的美貌女子服侍,一应事物,皆备办妥帖。众人相视而笑,遂携奴唤仆地与管事去了。
青年返回屋内,正见到男人半合着凤眸,右手支颏在榻上闭目而憩,青歌垂手立在墙边,室中唯闻那白貂啃吃点心的细微声响。他看着少年玉也似的面庞,忽心中想起一事,一时间不由得双手紧握成拳,咬一咬牙,既而将青歌招至房外,低声吩咐了几句。青歌未及听完,双眸便已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满心想说一个‘不’字,却只听青年道:“进去罢。”话音甫落,已转身朝远处走去。
叶孤城正欲再休息一时,却忽觉又有人进了房内。他并未在意,直到那人脚步已颤巍巍到了近前,又有一阵衣料摩擦的细响,才微一抬眉,睁开了眼。
面前是已脱了外衣的少年,正微微抖着手,去解腰间的系带。叶孤城没有动,只看着少年,略皱了皱眉峰。
青歌见男人睁开了眼,一双狭长的眸不带任何色彩地看着自己,原本已颤抖的手,便抖得更厉害了几分,几乎已解不开腰间并不复杂的扣结,只能跪下身,低低道:“青歌奉命来服侍大世子……”话音未落,眼眶里已隐隐浮起一层水雾。
不过是让自己的男宠来服侍一回兄长而已,这样的事情在公侯王爵府中其实再常见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从不敢有所妄想,却仍在听到那人要他来伺候另一个男人的时候,心如刀割。
是了,无论平日里怎样宠爱,他到底,也只是一个卑微的娈侍而已……
眼前忽现出一双雪白的缎靴。青歌抬头望去,就见男人已从榻上起身,漠然道:“回去罢。”言毕,披上裘袍便向屋外走去。
青年走在路上,面上神情变幻莫测。他向来在羌圜苑一处十分留意,上回叶孤城在王府中住了一段时间,南王那日刚吩咐下人在平日供应上处处备上两人份送去,他便已然知晓,其后又经了一番动作,终于探知兄长院中另住了一人,且应是个男子。
他骤惊乍怒之下,又不禁有些暗暗欢喜,怒的是嫉恨有人竟能与他眼中高不可攀的男子耳鬓厮磨,欢喜的是那人毕竟尚且还有着七情六欲,还是一个‘人’,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指望。方才命青歌前去服侍,也不过是存一点试探和确定的意思,想知那人是否当真对男子并不拒却。他为人一向聪慧精明非常,但饶是他这等人物,此事却也做得莽撞了些,眼下就有几分后悔,想来若是令叶孤城不快,却又要如何?可这世间任你何等人物,于情字一事之上,也不过与常人仿佛,便是再克制瞒藏,也终有失了方寸之时……
正心思繁乱间,忽见有人走在前方不远处另一条路上,一身白裘,身材峻挺,正往后头羌圜苑方向行去,可不正是心中那人!
青年一见之下,就知不曾事成,心下不禁半是失望,半是暗喜。定一定神,忙快步赶上前,唤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