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分意味,已完完全全,真真正正是兄之于弟,父之于子的语气态度……青年听了,忽轻笑道:“先帝大行,宗室禁婚嫁一年,民间禁三月,勖膺的婚期已推迟,大哥莫非是忘了。”
叶孤城经他一提,方才记起此事,似是微微一哂,也不再言语。便在此时,有内监奉上玉掌飞鸾鲵仁汤来,青年拿过一盏,笑道:“午间的驼烩烧尾吃得多了些,正好便用这汤压一压油腻。”正说着,忽注意到手中那碗盅是银制的,便朝叶孤城笑道:“从前在王府中倒还未觉得如何,如今在宫中,却是见了不少饮食器具都用银造,颜色式样虽还算好,只是也未免乏味了些。”
叶孤城从内监手中接过银盏:“宫中规矩,防止饮食中混毒。”
青年点头应道:“自然。只是天下之大,各种毒花异草何止千百,又岂是用银就能尽试出来的,也不过是个意思罢了。”说到这里,随口又道:“断肠草,鸩,番木鳖,鹤顶红,砒石,乌头……说是古今有名的剧毒,其实比之药性更强之物,亦是不胜枚举。”
叶孤城放下喝了半盏的清汤,淡淡道:“世间万物,皆是相辅相克,既有其生,则必有其解。”说罢,起身从一旁拿起裘衣。青年心中一动,似是想到什么,既而低低微笑道:“勖膺却知有一种毒,是万万解不得的……”
世间之毒何止千万,但最终也不过是害人肌体,伤人性命而已,可有一种,却能让人心甘情愿,为它所累,因它遭受百般折磨,解不开,除不净。
大哥,你知不知道,它是,什么?
叶孤城披上狐裘,正整理系带,闻言,几不可察地抬一抬眉,青年笑而不答,只低首慢慢喝着汤,叶孤城也不在意,目光掠过一旁的案几上放着的几叠文简,道:“今日公务既已处理完备,本王便也自回府中。”青年起身笑道:“早间大哥才打发了工部那群哭穷来要银子的,现在勖膺也得等另一帮人进来聒噪……大哥先走就是。”
叶孤城略一点头,便朝着殿外走去,青年直送他至门外,眼看着那人上马远行,目光久久扯在一袭白影之上,直到逐渐远去,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
--这世上有一种毒,确是万万解不得的……
就在某一天,某一刻,一眼之间,便已在心底一处落地,生根,拔不掉,砍不断,一日一日,因为一个神情,一句话语,一个动作,被慢慢浇灌滋润,终于开出妖异的花,结出畸形的果……
这样的毒,谁又能够,解开?
--谁也不能。
因为饮着它的人,早已,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