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庆,景帝今日便格外宽纵,百官亦是并不十分拘束,众人齐敬景帝后,分别向当朝两位亲王敬酒唱礼,其后又按品级,各人一一向诸王公、国候、大臣进敬。
肃王既为景帝长子,又兼协理政事,权柄之高,一时无两,诸臣免不得各自祝酒。既是国宴,叶孤城也不宜推拒,因而直至宴毕之时,已有五六分醉。
群宴之后,便应于后宫中摆设家宴,直至守夜过后,方可散去。但景帝于席中见叶孤城面上已浮酒意,知他向来若是宿醉,必于第二日头脑昏痛,便命人备轿舆送其回府。天家规矩最是严苛循礼,除景帝之外,无人可于中途离宴,如今席中众妃嫔宗室等人眼见景帝如此,莫不暗自心惊。
叶孤城回至肃王府后已近亥时,府内四处红灯高挂,一派喜庆气氛。
进到东厢阁中,抬眼就见西门吹雪正合目打坐,叶孤城脱了大氅,又解去外面的正装,拿下礼冠,换上一件家常宽袍,这才走到男人身前,坐在一旁。
西门吹雪睁开眼,道:“如何回来这般早。”话一出口,就看见叶孤城眼角淡淡浮着红晕,心中便也明白了几分,于是伸手去抚他眉心。入手处,只觉往日微冷的肌肤,眼下却已有了一丝温度。
叶孤城握住西门吹雪触在自己眉间的手,微微笑道:“我还未醉--”一边朝外面道:“抱世子过来。”
门外一名侍人进到门口,躬身道:“禀王爷,世子已睡下了。”叶孤城听了,便道:“如此,倒也不必扰醒他。”正说话间,忽见外面天空中五色斑斓映照,兼之炒豆般噼啪脆响声声,原来府中已开始燃放烟火,点响鞭炮。叶孤城握一握西门吹雪的手掌,垂眼低笑道:“出去走走?”
两人一路行去,就见墨色的幕空中,不时绽开大朵大朵眩目的烟花,隔水看去,远处一群侍女簇拥着各自拿了一支香,你推我搡,战战巍巍地去点地上的花炮。方一燃了引子,便尖叫着一齐逃开,待到喷吐至一人多高的五彩烟火亮起,才三三两两地站在一处,叽叽喳喳地嬉笑起来,偶尔有守巡而过的侍卫见了,虽因职责所在,不能驻足,却也面上带笑而去……
叶孤城立在白玉阑干旁,面上浮着淡淡的红痕,四周挂着罗纱罩着的灯笼,透过红色的薄纱透出盈盈的暖光,几步外,一片红梅林开得盛意,清寒的香气萦萦绕绕,若有似无,在漫天璀璨的火光映照下,如同一片燃烧的红云。四周不时有女子欢呼惊叫,笑闹声传来,叶孤城只觉心中一片平和温融,不禁向旁边看去,就见西门吹雪立在身旁,正抬首看向天际,漆黑的眼底倒映出明丽的烟火,连五官都似是微微柔和了些许,在火焰的映照下灼灼生华……叶孤城静静看着,忽觉这遍天的火树银花,光烟灿烂,皆比不得这一双眼眸,垂在身畔的右手便微微一动,握住了身旁那人的手掌。西门吹雪回转头来,唇边略略上扬,反手握住他的,两人相视一笑,既而一同抬首看向天边……
夜色如墨。
桌上摆着各色精美肴馔,并两盘扁食(饺子),似是只略略动了动,眼下尚且温热着。几只盛酒的玉壶已空,杯内还残余着些许琥珀色的酒液。
西门吹雪低首看向身旁的人。男子半倚在他肩头,双目微微合着,眉梢眼角尽皆染着薄红,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西门吹雪右手轻轻抚摩着他的脸颊,感觉到掌下温润暖热的肌肤,不由得略略低头,就要在上面印下一吻。便在此时,忽听外面悠悠一声翁然钟响,随即鞭炮声大作,爆豆一般,络绎不绝。
狭长的凤目睁开,叶孤城低低笑道:“新年甫至,守岁已过……”既而重新阖上眼,醺然靠在西门吹雪肩头。
眼见男人醉意朦胧地似要入睡,西门吹雪眼底几不可察地现出淡淡的柔和神色,起身扶住他肩膀,然后便将人拦腰抱起,走出了暖阁。叶孤城只略叠一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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