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七老八十的老臣颤巍巍地摇头晃脑,引经据典地‘子曰’‘圣人云’了小半个时辰,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
眼看着已经有三四个年轻些的大臣在口沫四溅中暗地里舒拳捋袖,大有不顾斯文,一言不合,就要拳脚相见的趋势,高高坐在龙椅上的景帝十分隐蔽地抽了抽嘴角,用力咳了一声,暂时结束了眼前经常性上演的一幕。
叶孤城立在朝臣队伍最前方,神情平静,眼观鼻,鼻观心,似是对大殿内发生的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整齐垂下的鬓发间,隐约能够看见一角白衣,剑神长身静立在太子肩头,看着周围的景象,眉峰微不可察地叠起。
他的叶。。。真的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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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胃口?”
叶孤城放下筷子,问道。
桌上摆着各色的珍馐佳肴,然而西门吹雪只是双手负在身后,静静站着,不发一言。
叶孤城想了想,然后就明白了。
--没有适合他用的筷子。
而西门吹雪,是不可能用手直接去吃饭的。
叶孤城起身去拿剑。
银芒闪过,一枚玉佩应声而碎,随即又是几道白光过后,两根细细的玉质小棍儿被托在掌心当中,递到男人面前。
琥珀色的眼中有着淡淡笑意,几样菜肴被银质小刀切成极细的形状,用一块削成小片的薄玉盛了,一同放在掌内。
西门吹雪漆黑的双目看着眼前的人,然后拿起他手心里的临时餐具。
筷子,很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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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太子,叶孤城的衣服多得数也数不过来。
而西门吹雪的衣物,原本也有很多。
剑神泡在充做浴桶的白玉酒杯里,叶孤城则坐在桌前,两双眼睛一起看着放在桌角的一堆白衣。
西门吹雪无论在何时,都永远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
但现在,要到哪里去找能够让他换洗的衣物?
叶孤城沉默了一阵,往西门吹雪的浴桶里添上一遍热水,然后起身出了门。
等到水已经完全凉透后,叶孤城终于回来了。
发梢还在不断地往下滴水,腰围一块雪白绢巾的剑神注视着面前几件即使勉强,也还是称不上衣物的东西,然后抬眼看向男人。
太子殿下面上掠过一丝罕见的微窘,目光在针角可以称之为拙劣的几件‘衣服’上停了一瞬,道:“我已让人赶制你用的衣物。。。这些,你暂且将就一时。”
针脚粗大,明显是赶时间缝制而成,上好的柔软衣料被勉强弄出可以套进胳膊的两只袖子,而下半身,则根本只是将一块布料对合成筒状缝起,用一条丝带系在腰间而已。。。
西门吹雪从来没有见过比这更加粗劣的手艺,更不曾穿过这样粗制滥造的,甚至连衣服都称不上的东西。
可西门吹雪只是静静拿起了这些拙劣的作品,一丝不苟地一一穿戴妥当,叶孤城垂一垂眼,语气中明显有些歉意地道:“我不曾做过这些。。。你,且将就一阵罢。”
有微冷的触感落在手上。剑神穿着一身怎么看怎么别扭的衣裳,捧起男人左手的食指,上面几处殷红的针孔,赫然在目。
“还疼?”西门吹雪沉声问道,然后薄唇就落在了上面的针孔处,轻轻亲吻着。
指上是柔柔的,如同羽毛拂上的轻痒。
叶孤城唇边,就那么一点一滴地,浮起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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