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先手罢。”
禅房内袅袅焚香,桌上则放着两杯清茶。叶孤城看着对面年老的国寺住持将黑色的棋子缓慢置于一处,寒峻丰隆的面容上,神情静然。
指间挟着一枚白玉子,叶孤城垂目细观着棋盘上的形势,淡淡开口:“佛家所云人世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孤既为凡人,自是亦不可免。”
方丈低声念了句佛号,同时微微一笑:“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世间诸般苦痛。。。殿下生有慧根,自然清楚‘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一语之意。”
叶孤城仍是静静看着棋盘,“五蕴皆空,断一切苦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只是孤亦不过俗尘中人尔,终非圣人佛陀之属。”
方丈慈悲一笑,宝相庄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殿下三载之间阅遍佛道两家典藏,修心通透,有大能,却毕竟终有执念难消。”
叶孤城闻言,神色间不置可否,然而手上挟留许久的白子却终于,稳稳落在棋盘上一处。
“爱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净土。孤之执念,唯一死,方可消尔。”
国寺中此时开满了桂花,浓浓的馨香里,叶玄坐在一株桂树下,等待着他的父亲。
今天得知父亲又要来这里时,他试探着提出自己也想要一同前往,而父亲,居然答应了。
因此虽然这里并没有任何能够吸引一个孩子的东西,但叶玄,却仍然等得很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的,有人缓步朝这边走来,那样熟悉的身影,让叶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双褐色的眼睛里,闪现出了欢喜的光。
叶孤城走近,一如既往的峻铎面容,声音也还是清冷而沉稳的:“饿了?”
叶玄这才忽然发现已经到了午膳的时辰,肚子里也空空荡荡的,于是就点了点头,既而片刻之后,便见四名僧人抬了一桌素斋过来,虽不是府内那样华美丰盛的饮食,却也十分干净精致。
父子两人于是便在树下用膳。叶孤城看一眼正小口喝着白粥的男孩,忽道:“昨日救你之人,你可愿,再去见他。”
“嗯。”叶玄下意识地点头,“那个人对玄儿很好,和父亲很像的。。。”
峻长的剑眉似是微微一动,叶孤城没有再说什么,直到男孩过了一阵后,吃饱放下了筷子,才淡淡道:“既如此,孤便命人,送你前去。”
西门吹雪坐在一株桂花树下,苍白的手从剑身上缓缓滑过,冰冷的触感,霜雪一般,上面闪动着荧荧的剑光。
彼时尚有梅开如雪,曾经他时常喜欢站在树旁,将手中的长剑擎到面前,细细地端详。
那时男人便在不远处,或是立在原地静静观梅,或是坐在梅花树下,任由花瓣轻轻落在身上。
那人以为他是在看着面前的剑,其实,他只不过是在看不远处的他而已...
剑身寒凝如水,能够清晰地映出身后不远处那人如墨的长发,如雪的衣袍...
--风华盖世。
“禀教主,有人在教外求见。”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五丈外一处阴暗的角落中,西门吹雪闻言,面上仍是一贯的冷峻而冰然,并不说话,但意思却已十分明显了。
黑影见状,却只是低声继续道:“是往年赴西方总教中,送信之人。”
抚剑的手,停了下来。
偌大的室中,只有三个人。
面前的人并不陌生,是那人府内负责巡查游视的侍卫队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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