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慢慢饮下,用以清神醒脑。
管家立在旁边,接过喝完的茶盏,一面道:“小殿下昨日出府,也不知眼下如何了。”
叶孤城微微抬起双臂,以便让侍女为其穿上长衫,“玄儿既在他身边,自然无事。”
管家看了一眼男人沉静的面容,道一声‘是’,既而又说道:“小殿下自幼便在爷身边,不曾稍离,如今不在爷膝下,老仆只是有些忧心,或许小殿下若有不惯。。。”
叶孤城起身,由侍女在腰间围上玉带:“玄儿在那边,想必更胜在孤身侧。”神情有一瞬间的恍然:“。。。西门比之孤,自会待玄儿更好。”
管家见状,哪里还能不知他心思,不禁暗悔实是不当提起此事,于是忙笑道:“爷说的极是,是老仆多虑了。。。西门庄主已多年不曾看过小殿下,如今父子相见,也是人伦常事。。。小殿下自幼与西门庄主亲厚非常,想必眼下也自是如此。。。”
叶孤城定一定心神,淡淡道:“不必多言。。。此次户部国库贪贿一案,且将案宗拿与孤详看。”
午后炎炎,连偶尔吹过的一丝风中,也夹杂着热意。
叶玄睡得正熟,脸上因燥热而泛着红晕,甚至光洁的额上还微微沁出了一点细汗。
西门吹雪低头看一看枕在自己膝上熟睡的男孩,片刻之后,伸手从面前的小几上拿起一把凉扇,在男孩头顶上方微微扇动起来。
又过了一时,打扇的手忽地停住,随即就见一道紫衣飘然的人影,徐徐从远处走来。
“属下见过教主。”轻柔悦耳的声音,唇边的浅笑更是如同春风拂过,一颦一笑,皆是风华璨然。
西门吹雪也不抬眼,“何事。”
“此次涟柯手下罗运门已将淮水一路水运线道掌控近半,只是如今司徒家提出愿将手中水运生意让出三成,以换取两条西行线道,究竟如何,还请教主示下。”
纳兰涟柯柔声禀道,目光却已落在榻间正枕在男人膝上熟睡的孩子身上。西门吹雪闻言,静默片刻,便冷然道:“准。”
纳兰涟柯低低应了一个‘是’字后,却并没有退下,而是看着睡得正香的叶玄,微微轻笑道:“涟柯方才回来,就听闻昨日有人携一孩童来教中。。。便是这孩子么?倒果真是可爱得紧。”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目光在叶玄面上细细审视,直想要看出什么端倪一般,西门吹雪并未开口,但就在这时,叶玄忽皱了皱鼻子,然后长长的睫毛翕动几下,片刻后,就慢慢醒了。
“。。。爹?”叶玄揉了揉眼睛,惺忪着喃喃道,一面用脸颊无意识地蹭了几下男人膝头凉滑的衣料。
“嗯。”西门吹雪应了一声,用手替他拂去一缕散到眼前的发丝。
纳兰涟柯一瞬间心下剧震,但面上却还是仍保持了无懈可击的微笑,柔声道:“原来是教主的小公子。。。”
袖中的素手用力握紧,连指甲都已近乎扎进掌心。[怎么可能。。。师兄他从未成过亲,哪里会有儿子。。。不可能。。。]
眼中骤然一凛。男孩柔嫩却已初显丰润的嘴唇,虽还小巧,但也可看出挺直端正的鼻梁,还有面部刚刚略觉开始鲜明起来的轮廓。。。隐隐的,与一个人有两三分相像。。。
尤其是,那双眼角微扬的琥珀色眸子。。。
是。。。他?!
“爹爹。。。刚才玄儿看爹爹的武功好厉害,以后也教玄儿好不好?”叶玄坐起身,仰头问道,等到得了男人肯定的回答后,这才看了看不远处一身紫衣的人。
这个人很美,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漂亮,但不知为何,叶玄却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喜欢对方看着自己的目光,那美丽的脸上有着很漂亮的笑容,可眼睛里却并没有一丁点笑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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