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典故便是说这潘岳姿容极殊,容貌之盛,罕有人可及。”
就听叶玄脆生生地道:“那是他们没有见着我父亲,要是看见父亲,扔到车子上面的水果肯定比潘岳多好多的。。。”
正说话间,就看见一名身材高颀的男子已缓步进到了室中,坐在炕沿谈笑的叔侄两人见了,立时便起了身,叶玄仰起头,甜甜唤道:“父亲。”旁边瑞王则是眉目含笑,道:“。。。勖膺见过皇兄。”
叶孤城微一颔首,一边脱去外面的大氅,瑞王眼底几不可察地一亮,随即便不着痕迹地掩过去了,只笑道:“原来皇兄也做了这些衣裳?。。。说起来近日倒是古风颇盛,汉服衣冠此类物件,在朝中却是十分盛行的。”
叶孤城坐了下来,看向笑嘻嘻地偎在自己腿边的男孩,道:“。。。是玄儿送与孤之物,也算是他的孝心。”
瑞王见兄长坐下,这才也慢慢坐了,闻言,只笑着对叶玄说道:“好侄儿,眼下就已经知道孝顺父亲了?本王家中你那鄞羲弟弟,却还只是刚刚会学上几句话。。。要等他也长到像你这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是。”
叶玄正低首看着男人衣摆上的纹饰,用白嫩的手指细细摸着上面精美的绣工,听见叔叔这样说,就抬起了头,笑眯眯地弯起一双褐色的眼睛,说道:“等鄞羲弟弟再长大了一点儿,我就领他去骑马,和他一块儿学武艺,带他玩儿。”
瑞王端起茶碗,笑说道:“以后咱们南康,想必定然是个好兄长了。”
叔侄两个又说了一二句话之后,叶玄忽然仰头瞧向叶孤城,道:“父亲和皇叔说话,孩儿先回房去啦。”他年纪虽还小,却已经颇为懂事了,大人既然在一处谈天,自己就不应该待在这里打扰了。叶孤城正静心品茶,闻言,就放下茶碗,淡淡道:“去罢。”
暖阁中珠帘静垂,柔光迷离,瑞王面上含笑,与旁边的男人说着话。他的兄长着一袭雪白的汉服,长发以玉冠端正束起一半,偶尔抬眼间,或是静听,或是开口,都如同一缕熏然吹入室中的春风,岁月在这个人的脸上留不下痕迹,此刻的男人,与在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和他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真正变了的,是两人之间在世人眼中,决不可稍有逾礼的关系。。。
瑞王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墙角的炭盆里偶尔发出‘哔剥’一声细微的烧炭声响,外面银妆素裹地白漫漫一片,依稀之中,彷佛是岁月匆匆回溯,自己就这么回到了多年前弱冠后不久的年纪,在那一个冷雨倾盆的夜晚,与这个人初初见面。。。
这样的恍惚只持续了片刻,短暂得甚至不需要掩饰,就可以令人不能够觉察出来。瑞王微微垂眼,用手上彩搪的盖子轻抿着茶碗碗沿,慢慢地说道:“昨日见了那元蒙可汗。。。冒赤突此人,皇兄以为如何?”
叶孤城但默不语,片刻之后,才凤目略眯,拇指间套着的白玉扳指碰在茶碗上,发出叮然地一声清响,说道:“心怀野望,饕餮有志。”
瑞王双眉一扬,随即就笑了一笑,道:“皇兄说得是,这位便宜兄弟,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元蒙人虽已有七十余载未与我中原有所龌龊,也算安分守己,但只怕是。。。”
他眼底的笑意逐渐凉了,悠然以手轻摩着光滑的杯壁:“昔日楚庄王登位三年,不发号令,终日郊游围猎,沉湎声色,并言及:“有敢谏者,死无赦!”大夫伍举冒死进谏,逢庄王左抱郑姬,右抱越女,坐钟鼓之间。伍举请猜谜语‘有鸟止于阜,三年不飞不鸣,是何鸟也?’庄王答:“三年不飞,飞将冲天;三年不鸣,鸣将惊人!”于是乃朝诸县令长七十二人,赏一人,诛一人,奋兵而出。诸侯震惊,皆还齐侵地。威行三十六年。。。这元蒙人,怕是欲效楚庄王旧事,沉积厚发,只待日后亦有‘一鸣惊人’之举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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