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随我家小姐赴南海拜见过城主,因此还记得城主的形貌。。。”
她本能地称以‘公子’二字,却又觉得未免也太着痕迹了些,明显是在做伪,因此就立时赶紧改了口,仍还像方才刚开始时那样称呼。她心下正由于自己因为知道了对方的秘事而忐忑,却不知叶孤城其实并不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听她这样说,也并不回身,右手仍背在身后,缓缓负了袖子,现出了一截绝白的指尖,声音中毫无情绪起伏,只道:“。。。下去。”
云岫听了,面上的神情如释重负,心下总算是暗暗舒了一口长气,随即就听见夜色中一点隐约的环佩叮咚轻响,片刻之间,四周除了叶孤城之外,就再无其他人了。
叶孤城又在湖畔站上了片刻,等到觉得那酒里的一丝热燥也散得差不多,想必西门吹雪应该已经在房中等候了,于是便手里拿着还剩下大半酒液的玉杯,就往回走。
刚刚转过身,还没有走上几步,就忽然看见自花丛的另一边步出了一道修长的白影,叶孤城微微抬眼望过去,登时就觉得这夜幕中,仿佛只剩下了黑与白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那一双黑黢胜墨的寒利眼睛看了过来,身上整齐的衣袍,白得近乎于令人觉得刺目。叶孤城将执着酒杯的手朝他稍微抬了一下,说道:“。。。方才与你饮过酒后,你自去沐浴,我在房中静坐了不久,便只觉身上似是有几分燥,便出来走走,吹一吹凉风。”
天上的雪屑还在簌簌地往下落着,叶孤城站在水面已经被严寒冻结了的湖畔,身后遥遥处,隔着圆湖,是飞檐琉角,朱楼雕阁的热闹与喧嚣,从远处隐隐传来了丝竹舞乐之声,还有明亮得如同繁星一般的灯火。冰冷的寒风中吹过来一阵从对岸传来的浓浓芬芳酒香,西门吹雪身上并没穿大氅,由于刚刚沐浴过,因此眼下一头黑发还是湿着的,随意垂散在身后,此时在寒冷的夜风里一吹,就很快被冻成了绺。“。。。方才回房,见你不在在屋内。”
叶孤城似是扬了扬眉,将手里的的玉杯略略一举,以作示意,青玉杯中那胭脂色的酒面上,浮漾着渐渐荡开的涟漪。“。。。酒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西门,可是要喝?”
那人一双沉静的琥珀色寒眸中,清凌的色泽就仿佛像是醉人的美酒。。。西门吹雪朝着男子走过去,袖上似乎还染着沐浴时的水气,从叶孤城手上接过杯子,将里面剩着的酒水一饮而尽。叶孤城微微眯起眼,看着他冻出了冰碴的头发,随即就用手捻起了一缕,入手处,只觉又凉又硬,便道:“。。。你刚刚才沐浴出来,莫要受了寒。”说着,看一眼灯火明亮的对岸,携了西门吹雪冰冷的手,道:“。。。你我且去那边,喝几杯热酒可好?也暖一暖身上。”
此刻不过是才到了戌时后不久,西门吹雪见他既是有兴致,因此自然没有不应的。两人一路走着,天上的雪屑似乎也开始有了一些停下来的意思,渐渐小了很多。
此时原本应该是最喧嚣的时刻,但眼下众人却没有像方才那般恣意,仿佛是隐隐有些拘束的模样。原因无他,只因为那最上首的白锦帏后头,正坐着那个生性向来冷酷的男人,虽不曾露面,但既然有他在场,众人自然是不敢再如同方才那样毫无顾忌,纵情畅乐。但这样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没过多久,众人就看出那帷幕后的男人今夜并没有任何拘束他们意思,而是径自与对面的人静静饮酒,绫幕上只映着两道似乎是相对而坐的模模糊糊的人影,因此众人便也重新渐渐恢复了常态,继续推杯把盏,观舞赏歌,倒也十分自在。
一块白绒毡子上放着一张小桌,桌子中间放着一个小小的火炉,上面烫着酒。两人才用过晚膳,因此小桌上也没有摆着各式珍馐肴馔,只放了几碟精致果品和三四样下酒的小菜,叶孤城盘膝坐在雪白的毡毯上,用筷子夹了一点干鳝丝,看着帷幕外的景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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