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生母原本乃浣衣局宫人,皇祖父当年无意间偶然幸(临幸)之,其后就恰巧有孕,后来育有九王,便是皇祖父幼子。因其生母位卑,太平王生下后不久,就被抱与佟妃宫中抚养,后来虽是皇祖父十分喜爱,但毕竟生母身份太过卑低,致使大位无望,但皇祖父因为平时爱极幼子,因而生怕龙驭殡天之后,继任的新帝心中难安,妒害忌讳九弟,因此便让其掌握分布于全国几处要塞关隘的大军,使无论何人即位,都心存忌惮,不能妄加贬害兄弟。”
西门吹雪喝了一口热茶,入喉处,既有菊花清香略苦的味道,又有蜂浆的醇甜之气,怡神静气,养肝健脾,与方才喝的毛岭春芽截然不同。叶孤城重新坐在他身旁,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菊花茶,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道:“天家无父子。。。即便是血脉至亲,在皇室当中,也不算什么。。。诸多皇朝更迭,人事变迁,天家之中,容不下天道人伦,父不惜子,子可杀父,夫妻互谋,兄弟相残。。。成王败寇,只要掌握了天下间最大的权利,譬如那玄宗与杨妃,即便明明是一出父夺子妻的乱伦丑剧,也自有人为其以笔墨渲染,成就出‘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的动人言传。。。最是无情帝王家,不过如此而已。”
西门吹雪看着身旁的男子,两人心中大概已有了定计,彼此间心知肚明,也无须再明说什么,因此就不再继续谈论此事,只开始相互交流武学上的一些心得。两人说了一阵,叶孤城忽然道:“西门,你我从前武功虽高,却终究比不得如今。。。你可知,这是究竟为何?”
西门吹雪见他鬓角微松,于是就动手替他掖了掖:“。。。我自幼静心修行,去除一切杂念,舍弃身外之物,物我两忘,一意寻求武道至境,是为出世;如今,是为入世。”
叶孤城心下莞尔,微微点头道:“不错。不离入世,不废出世,故首在修心。。。一意避居苦修,其实毕竟算是落了下乘,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不曾真正入世,体会万丈红尘而不乱心,焘心炼性,就终究难以真正攀居大道。。。”
两人就此款款而谈,彼此之间,也难免偶尔会小小有所争议。正说话间,外面有人出言道:“。。。师父与师尊可是在里面么?徒儿有事求见。”
叶孤城听了,便说道:“进来罢。”片刻之后,就见花玉辰腰悬宝剑,穿一身蜜合色的锦袍,从外面走了进来,上前给两人见了礼,俊秀的面容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之色,微笑着道:“师父昨日回京之时,玉辰正在堂中处理些许事务,方才回到府中,才知道师父已经返回。。。师父一路可还好么。”叶孤城听了,微微地一点头,随即见他额角微微沁着细汗,想必是刚刚练功回来,于是就大概知道他的来意了。果然不出所料,花玉辰用袖口稍微擦了擦额上的薄汗之后,就又开口对一旁的西门吹雪说道:“徒儿愚顽。。。方才徒儿练功之时,又演练了一番前几日师尊所教授的剑法,却还是不得要领。。。还请师尊指点。”
西门吹雪听罢,便从坐榻上起身,令花玉辰上前,将剑法用心演示一遍。叶孤城坐在一旁看着他师徒二人,一面静心品茗,过了一时,待花玉辰将不解之处了解清楚后,便让他坐下歇上片刻,同时问他近来的武艺是否有所长进,究竟做的如何了。
花玉辰一面细心听着,一面一一认真回答,等到叶孤城问完话后,忽然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略做思忖之后,就问道:“徒儿这几日翻看《史记》,其中记载聂政及荆柯剌秦王等旧事,因此心中忽有一问,想向师父与师尊求教。”
叶孤城不置可否,在杯内续上茶水,等他发问。花玉辰想了想,这才说道:“聂政杀侠累,荆柯剌秦王,皆是侠义之举,荆柯刺秦,是谓为国为民,聂政杀侠累,是谓重诺守义,徒儿因此想要知道,习武之人,究竟怎么样才真正算得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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