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牯朱蛤毒性实在太强,这样快就进入了蓝哥儿体内经脉之中,我指力不行,无法将百雀羚逼入蓝哥儿的经络之中,所以,只能用砭石针加以辅助,将百雀羚从砭石针的空心针尾滴进去,再辅以内力化开。
这却是一个极其耗神的事了,一来,这本就是个细活,何况蓝哥儿如今满身的都是砭石针,每一根针插入的都是不同的穴位,需要的用量自然都不同,对用药之人的眼力劲和稳妥功夫要求都极高。
二来,我到底年轻,又从未有过高手指点学过什么极高深的武功,内力肯定不行,偏偏这一千一百一十八根砭石针每一根针都需要我用内力辅助,开始还好,到了后面我内力匮乏之时,若有个万一,眼花头晕,用药份量一有不对,就有可能先害死了蓝哥儿。
还有其三,便是我本就没有把握能医治这莽牯朱蛤之毒,蓝哥儿完全有可能在我还没完成一千一百一十八根砭石针的时候,就已经不治身亡了。
可眼下我到底是管不了这么多,一心一意之下,心神凝聚,手不敢抖半分,眼睛不敢花一点儿,于是,浑然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浑然不知道蓝哥儿是不是已经死得僵硬了,这才对一千一百一十八根针都用完了药。
药一用完,我也累瘫倒在了地上。
我趴在床边,呼呼喘气,喘了好久,忽的听到一个极细小的声音,带着笑意唤我:“小妹,你还好吧?”
我惊喜的抬头,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一句相当不讨喜丝毫没经过大脑的话:“你还没死?”
蓝哥儿脸上还带着我的巴掌印子,脸色却是好了许多,只不过,我一望便知,这莽牯朱蛤之毒到底没有完全解掉——显然,我并没有把握好份量。可是,哪怕再来一次,我也未必就能把握好份量了。
蓝哥儿有些虚弱的笑了笑,道:“你如此为我操劳,我怎么能死?”他满是砭石针的手动了动,又动了动,终于艰难的伸了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这一握,才觉察出,我们两人的手心竟都满是汗水。
我自然是累的,蓝哥儿却是疼的。
以毒攻毒向来是最疼的,两种毒性在五脏内腹争斗,那种苦楚,没体会过的人全然无法想象。
蓝哥儿却还能笑得出来,我看着他,看了许久,于是也笑了。
虽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只怕,我们俩都觉得快活极了。
蓝哥儿深深的看着我,忽的轻声道:“小妹,不管今日是生是死,我都会记得你,一定会记得的。你也……你也要记得我好么?”
我眼睛一酸,严肃了脸喝斥他:“你这是信不过我么?我既然能将你的莽牯朱蛤之毒推迟三个时辰,便一定有办法解了这毒。”
蓝哥儿笑了起来,道:“我自然是信你的,何况,就算解不了这毒,能得你这样相陪三个时辰,也是再快活没有了。”
我终于没忍住,眼泪滚滚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