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大变,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识破他随意做的手势竟是在发射求救信号的手段。
方小为呵呵大笑,“干得好!”,背心里却全是冷汗,他们选在这里设伏,原本就是考虑盾甲军撤离,平地上有骑兵守护,人心松懈下来自然防备就弱了。
可是这优点也会变成缺点,对方既然撤了兵力,自然是有恃无恐,大军近在咫尺,盾甲军又才刚了刚撤离,随时回护都还来得及。
他先前已经检查过,确定对方信号兵中箭了才敢带人围了上来,却不知这厮如此狡猾,居然在剑中还藏了响箭,幸亏阿佑聪明。
他很是赞许的抛了个眼光过去,表达一些夸奖之情。
四年的时光,真的不是白混的,笨蛋丫头也会成长。
出其不意的攻击,箭无虚发的偷袭,尤其是在这平坦得毫无遮掩的地方,当然是以神兵营的大获全胜告终。
只是这胜利之后,阿佑却扑到一方吐起来。
“天佑!”小白最先发现她的异状,连忙伸手扶住。
阿佑弯着腰,吐得全身无力,才脸色苍白的靠着他喘气。
“因为第一次杀人吓着了?”命令队伍先撤回驻地后,方小为牵着马走了过来。
白远兮摇摇头,“我刚刚看得分明,他每一支箭都是对准马匹,没有伤人。”
方小为站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天佑,你真的适合这里吗?”
阿佑闭着眼,无力的靠在白远兮背上,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战场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也知道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她从来也没有想过在这里她还能用一颗济世救人之心来生存。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的面临又是另一回事。
影,爹爹还有爷爷在教她兵法战术的时候,只强调了谋略的其乐无穷,告诉她当胜利到来时那热血沸腾的快感。她专心的学习,无限的向往。
可是她忘了,无论哪一方的胜利,都会以生命为代价。
当她手中的箭离弦而去,马匹倒地之时,那栽倒下来的骑兵还有何用武之地,乖乖的等着束手就擒。
她自以为良善,其实那和亲手杀了他们有何区别。
或许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们更愿意死在马背上,而不是作一个离了马的骑兵,屈辱的被俘。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阿佑止不住的全身发抖。
那么这场人间的浩劫呢?
其实归根到底,错的不是大人和影,是她。如果她当时不是那么样没心没肺,清楚明了的说清楚自己的心意,继续跟着大人,还是愿意跟着影。他们又怎么会起了争执?
缓缓的跪了下去,是小为一把拖住了她,她能听见自己喃喃的低语,“错了,原来是我错了。”
这个世界上最错的,不是斩钉截铁的绝情,而是模棱两可的游移。
大人的温柔,给了太多的女子希望,所以会争会抢,会伤人伤已,徒留心伤。
她自以为是的善良和委婉,会失去人的尊严,生不如死。
大仙,这才是你的用意,是吗?
可是阿佑已经明白了,你能收回惩罚,让这人间再现繁花如锦吗?
到了晚间,阿佑迷迷糊糊的发起低烧,身边有人靠近,是熟悉的药香。她警觉的将手腕缩进被窝,牢牢的抱在怀里。
“余天佑,我是军医温夷,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就是知道你是大师兄我才不要给你看的,阿佑把手抱得更紧了。
那人继续说,“不要害怕,来,给我看看,你很快就会好的。”
大师兄你骗人,阿佑在心里想。
感冒发烧没有个三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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