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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墨桃花尽嫣然》

借刀杀人
上的蓦嫣,黑白分明的瞳孔内迸出一道道血丝,犹如一个着了魔的恶鬼。他手中的长剑上,尉迟非驰残留于上头的血还在不断滴落,在地毯上绘出惊心怵目的怪异图腾。

    看热闹的人们见到如此变故,生怕成为被殃及的池鱼,全都避之唯恐不及地一哄而散。而卫王府派来送嫁兵卒们,听说尉迟非驰毒死了郡主,惨被聂云瀚一剑诛杀,都被吓得面无人色,瞬间人去屋空,惊慌失措地各奔东西,跑得一个不剩。

    整个喜堂之上,只剩下寥寥数人,全都仿似被惊呆了一般,一动不同,如同在原地生了根。

    而一身喜服的叶楚甚态度却平静得不可思议,只是拧着眉,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切。他虽然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可是,那紧紧抿起的嘴唇却显出那隐忍多时的怒气,无端端地出卖了他。

    至于萧胤,他依旧坐在上位,用手掩住嘴,似是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掌下所掩饰的,恰恰是唇角忍俊不禁的笑弧。

    半晌,聂云瀚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他双拳紧握,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蓦嫣,想起她伸手拉着他衣角时那全然信任的眼神,难以言喻的刺痛在心底一阵一阵地肆虐着。

    然后——

    在他哀恸悲伤的目光中,蓦嫣慢吞吞的翻身坐起来,将嘴里残留的“血”呸呸呸地全都吐出来:“狸猫,这血为什么这么苦?!”她一边吐,一边哀叫地用袖子胡乱擦拭着嘴唇,五官几乎皱成了一团,似乎恨不得把舌头也一并吐出来:“好苦好苦,你该不会是为了整治我,在里头掺了黄连汁吧?”

    聂云瀚错愕当场,怀疑自己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不是明明因为饮了毒酒,中鹤顶红之毒死了么?

    怎么现在——

    “蓦蓦,你的演技真是堪称精湛,将一个无依无靠受尽欺凌的孤女演绎得入木三分。”见到她死而复活,萧胤笑得很是开怀,似乎心情很好,毫不吝啬地出声称赞:“你这借刀杀人的计策甚好,实在是令朕佩服不已!”他双目炯炯有神,却又幽暗难测,那带着笑意的眼角凝着诡谲,像是只要被他望上一眼,就会被彻底看穿,任何秘密都藏不住。

    须臾之后,聂云瀚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自己中计了!

    她的绝望,哀愁,消极,悲观,甚至是步履维艰,强颜承欢,全都是假的。

    自己拿真心待她,可她却……

    “你竟然骗我!”

    他被萧胤话语中“借刀杀人”那四个字给刺伤了,恶狠狠地瞪着蓦嫣,咬牙切齿地从唇缝里挤出三个字,字字皆是怨毒与愤恨。尔后,那高大的身躯毫无预警的朝着她扑了过去,身形如鹰似鹫,卷起一道凛冽的劲风,似乎是打算一把扼住她的咽喉,将她给活活掐死以泄愤。

    眼见他扑了过来,蓦嫣吓得倒抽一口气,细细地尖叫一声,闭上眼,缩着脖子,在心底大呼死定了。

    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那预料中会扼住她脖子的手,她贼溜溜地睁开眼,这才发现,原来,就在聂云瀚扑过来的瞬间,叶楚甚眼明手快,趁乱点了他的穴道,而他的手,离她的咽喉,不过一寸的距离。

    “嘿嘿,嘿嘿。”蓦嫣近乎是瘫坐在地上,冷汗在紧张之后,从毛孔中透出来,湿了后背。面对着聂云瀚通红的双眼,她笑得很有几分尴尬,妄图用解释缓和他的怒意勃发:“聂将军,你莫要太生气,其实,我也不过是走投无路,施行些权宜之计罢了……”

    其实,她演的这场戏,自然是希望博取聂云瀚的同情,倘若真的有一心要置她于死地的人,也能够借他的手除去。而且,那些趁乱潜逃的士卒们会将消息散布出去:尉迟非驰居心叵测,毒杀了昭和郡主,尔后,被聂云瀚一剑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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