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地唤一声:“精市哥哥,你吃吃看嘛。”然后拉着他臂膀撒娇地轻轻左右摇晃,拉长了音调问,你到底喜不喜欢,喜不喜欢啊……
幸村直觉,如果自己说了喜欢,那就极容易造成一个错误的开端。于是在面对留纱一脸执拗的询问时,他总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说“还可以”、“还不错”,或者“还行”。就是不说“我喜欢”。
有一个夜里留纱终于不耐烦了,一叉子晃到幸村面前,把几丝头发凶狠的拨去耳后,带了点小流氓的架势问他:“大哥,你究竟是喜欢不喜欢啊?”
幸村觉察出一股阴谋的味道,把晃眼的叉子挡到一侧说:“你为什么非要我讲这句?”
“因为喜欢和还不错是不一样的!”海原祭迫在眉睫,纱纱急得跳脚,“还不错还可以还行通通都是敷衍!你就是为了安慰我随便说说的,我知道,其实你觉得很难吃,但是不明说。”
“我没敷衍你,的确是还行,”幸村拉着她坐到身旁,“你本来没学多久,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他转过脸去,发现她低垂着头满脸的沮丧,嘴唇像往常一样嘟起,头发凌乱地拢在耳后。他犹豫一下,伸手拽拽她胳膊,不过留纱没有反应,只是撅起嘴没精打采垂着脑袋。
幸村有点不忍,想了想问她,“你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我说喜欢?”
留纱沉默一会儿,突然抬起头,一脸的认真,“精市哥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什么时候你会生气呢?”过一会儿她自己先纠正,“噢不对,是我做了什么会让你不高兴?”
“这很重要?”
“重要啊,你人挺好的,所以我不想让你不高兴,”重要的是你不高兴就会弄得我也不高兴,留纱抿抿嘴唇有点讨好地望着他,像一只渴望被人买走的玩具狗。
幸村想了想说:“不要明知故犯,这样我就不会生气。”
“好抽象,你能不能说具体点?”
“具体点?”他顿了会儿,突然想起问她你为什么要骂人时,留纱咬着嘴唇说自己是看不惯对方。
于是幸村沉默一会儿,转脸看着她,“说实话。不要撒谎。”
令他惊讶的是,留纱一口答应,满脸的轻松,“这个容易,这回我不撒谎,你放心吧。”
“ 那你为什么非要听那句?”
“精市哥哥,”她抬起眼皮,像往常一样叫他,笑了笑,“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夹层里放水果和放果脯,你更喜欢哪一种?”
“水果。”
“也就是说,你喜欢夹层里放水果的?”留纱看着他,眼珠子一动不动,“什么水果都行?你有不喜欢的水果吗?苹果?橘子?”
“没有,什么水果都行。”他懒得去计较了。反正,她答应了会说实话。
得到答案,留纱端着盘子高兴地站起身,摇头晃脑朝厨房走去。幸村叫住她,“你不问我了?”
“问什么?”她转过头来。
“……喜欢蛋糕。”不知为什么,突然他有点犹豫。
“不问了,你想说就说,不想说算了。”她倒是难得的潇洒,哼着小曲稀里哗啦在龙头下乐不可支冲着盘子,再不回头。
他矛盾又好奇,想知道原因又不想去问。一直到海原祭开场那天,幸村才恍惚过来。
原来他一早就落入留纱设计的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