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宅子和钱满山家相距不远,他们一路走去,不知惹得多少人打探询问。孔氏笑容满面,一点也看不出刚刚才大怒一场。
到得老宅子跟前,林小五刚好在院里劈柴。见她母子二人带着行李包袱,略一怔,随即绽开笑容,热情招呼:
“孔大哥快来,帮我一把。”
又回头叫:
“大娘,二妮儿,快看看谁来了。”
钱多多阴着脸从堂屋走出。嚷什么嚷什么,总不成天皇老子降临吧。
不怪她,心情不好。
刚刚被柳大娘狠狠说了一通,说她的绣花样子比鬼画符还难看——喵的,从前我连人都认不全,你怎么从来不嫌?
果然人不能太能干。期待一天比一天高,柳大娘忒难伺候!
她能缝补袜子,就盼着她纳鞋底;能纳鞋底,就盼着她绣手帕;能描朵花,就盼着她完成整幅屏风面!
也不想想,你闺女一个月前还是个傻子!
孔氏虽面带笑容,心中却忐忑不安。柳大娘话说的好听,但谁知人家肯不肯收留自己母子。二妮儿又是个阴晴不定的脾气,万一闹起来……
钱多多站在门槛处,她就仔细观察她的神情,见她阴沉着脸,孔氏心中咯噔一下。
钱多多没想太多。
她眼里只看到孔氏站在篱笆门外,浑身散发着菩萨般柔亲切的光芒。感动的差点潸然泪下,直接就扑了上去,接过孔氏的包袱,两眼巴巴瞧着她,好比村头大黄,就差摇尾巴了。
孔氏受宠若惊,笑了笑,抚摸她的头顶。
钱多多摇摇她的胳膊,继续可怜巴巴的仰着小脸瞧她。
孔氏不解,望向林小五。
他失笑,一面接过他们的包袱,一面解释:“二妮儿刚挨骂哩,大娘说她绣花像是鬼画符。”
话音未落,哪里还能见着她们的影子。孔氏早被钱多多拉着去教学了。
孔近东长舒一口气,望着钱多多的身影,目露感激。
柳大娘早迎出来,接过孔氏,挽着手,亲亲热热的道:“夫人可是来了,二妮儿天天盼着救星哩。”
又嗔责得点着她的额头,怒其不争:“手上活计这般不利索,看你将来怎办!”
孔氏客客气气的:“她才学了多久,已经不错了。”
三人讨论女红不住,竟仿佛不是客人来投,而是长久相处的一家人,和和睦睦。
孔近东则被林小五拉着,到得房中。
柳大娘既存心笼络他们,自然不比刘氏小气。特特留了朝阳的房间给孔近东单住。正东面摆着一张新打的木床,床上一应帐子被褥俱全,且都是新做的。靠门的方向放了木盆等物。
林小五笑笑;“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我和大娘商量了,等过几天请人打张书桌摆在窗下,正好你用功读书哩。”
他心中感动,讷讷不成言,只长身一鞠,尽在不言中。
林小五笑着拍他肩膀:“莫要客气。还多赖你和夫人照顾呢。”
孔近东暗暗发誓,今后若能发达,定不相忘。
锦上添花的不少见,雪中送炭,他家败落至今,唯有柳大娘一家。
林小五半个身子钻到床底,拖出一只没上漆的木匣,取出一叠草纸并笔墨等物。对上孔近东震惊的神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望望门外,道:
“莫声张!原是大娘偷偷交给我,让我藏起送你读书用。”
孔近东不解,为何还要偷偷的。又不比在钱满山家,要避开刘氏。
林小五笑:“若给二妮儿瞧见,定闹着要哩!一个丫头片子,也不知怎地对这些感兴趣,偏她不识字,每日鬼画符,浪费多少!”
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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