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应变化全无察觉——
也是林小五刻意瞒住了她。
原来她以为纵然要定亲,行事也没这样快,总要经过三媒六证,媒人上门说和,相看,什么纳采、问名总得走个过场。
却不知那都是大户人家正经行礼之前的流程。如庄户农家,若家资富裕,定亲礼便办的热闹些。若是穷门小户,亲近的亲戚坐在一处喝顿茶,也就礼成了。
林小五知她口中答应,心中不愿。每每瞒了她行事,故意出些个主意将她支出门去,自家跟着柳大娘忙活。
于是到了定亲当日,她竟还不知。
早起,柳大娘如一阵风卷进她的房间,将她自铺上掀起,急急催促:“快些快些,快些起床梳洗打扮!”
若按城里风俗,定亲这日女子不便现身众人面前,只在闺房中坐。然乡间风俗又有不同,来的都是亲邻,无所谓避讳。更何况她吃亏受气十几年,好容易能扬眉吐气,自然要让闺女堂堂正正的站在大家面前,告诉他们,我闺女不是傻子,也不是天煞孤星!
老娘活着好好的。又招了个能干的上门女婿。你老钱家当然有眼不识金镶玉,今日可就着悔去罢!
她报了这等想法,可着劲的收拾闺女。
钱多多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任凭老娘给擦脸擦手,一面沾了牙粉擦牙一面口齿不清的问:
“娘,要出门吗?”
柳大娘喜欢的一早上没合拢嘴巴。闻言拍了一巴掌在她背上:“快些快些——出啥子门?这么迫不及待就要出门?嘿嘿,不知羞的闺女,先订了亲再说出门的话吧!娘可舍不得这么早就送你出门!”
她听得满头雾水,只抓住一个重点:“定亲?”
柳大娘见她慢慢吞吞,着急的不行。一把夺过牙刷子,推她去铜镜前坐好,沾了脂粉往她脸上擦:“你这傻孩子,整日往外跑,也不知野的什么。今日是你定亲的好日子哩……亏得小五不嫌你……”
她傻了眼。
急急道:“娘,怎么这样快!”
柳大娘笑容满面:“不快不快。”
“太早了!”她被柳大娘按着动弹不得,急得跺脚。
“不早不早!”
柳大娘满面春风,眉间川字型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别提多舒心惬意。
一手按着她肩膀,一手在她脸上抹抹画画。
钱多多急道:“我不要定亲呀……”
她理也不理,从碟子里抓起糕点塞在她的嘴中,拍拍她的脸,敷衍:“好好好,定过这回,就没有下回了,啊!”
钱多多哭笑不得。
还下回?
柳大娘手脚利落,给她画完了才一拍脑袋后悔:“哎呀呀,应该先给你换新衣裳的,这下又该弄花了!”
后悔无益,她嘟嘟囔囔的埋怨着人老了记性差,你年轻人怎地也不提醒我扒拉扒拉,一面推着她穿衣裳。
她神奇的打从枕下抽出叠的整齐的新衣裳,展开,迎风一抖,很满意:“线脚压得不错,我还怕你给压坏了,想着拿去我屋压一压。只是孔夫人说咱这儿的习俗,要穿新衣裳得自己压才福气长久。”
她望着那身红彤彤堪比新娘服的衣裳目瞪口呆。
犹豫着:“娘哎,我是定亲吧?”
柳大娘低头扫了眼新衣裳,将边边角角捏挺妥,笑道:“哎,没错!”
“那这身红……”
柳大娘失笑:“图个新鲜喜庆。谁规定说只有新娘子才能穿红着绿?我儿生的好看,穿红更显得富贵!”
一面说,一面抖露出裙子。
钱多多脚一软,若非柳大娘手劲儿大,差点要跌倒在地上。
她望着那袭华丽丽的绿裙,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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