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叫她出来。叫出来,又怎么说?日头底下在院外站了半晌,呆呆愣愣。幸亏午后日头毒,乡人都在家歇觉,否则还不知传出怎样闲言碎语。
他站了半天不得法,本打算回家,谁知竟鬼使神差的往山上去了。二妮儿常去山上溪边洗衣,他是知道的。
说来韩澜文运气。
钱多多在家憋得气闷,端着木盆到山中散心。给他碰个正着。
她背对着来向,忽然听得耳边一阵细碎脚步声,惊喜的转身:“小五……”
韩澜文又惊又喜:“多多妹子。”
她笑笑:“澜文大哥。”
韩澜文是为数不多,肯坚持喊她认定的大名的人。不像小五和其他人,总是对她的要求置若罔闻,二妮儿、二妮儿喊得畅快。
他讷讷的:“我听说小五走了?”
“回家了。”
“你……”他觑着钱多多的神情,从表面看不出异状。客气有礼,每次见面都这样。
她道:“澜文大哥怎地没去学里?”
他支支吾吾,半晌才道:“你和小五……”
钱多多打断:“澜文大哥没去学里,先生该生气了。”
韩澜文不敢造次,道了声就去,闷头下山。越走越觉得自己是个笨蛋,连句痛快话都说不出来。
当天晚上。
用过了简单的晚饭。柳大娘叫住她:“今儿过午澜文他娘过来找我。”
她垂头,恩了声。
“小五的事儿虽说瞒着,只怕也瞒不了多久。”
又嗯一声。
“澜文倒是个好孩子,你怎么看?”
她抬头,神情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摇曳不清。
“秋收的时候,多请几个帮工罢。”
柳大娘沉默。半晌:“青黄不接的,世道艰难,听说前阵子邻县山塌了,死了不少人。我算着明天走走下面,收几个孩子——县城的王大户早就打招呼要买两个粗使小厮。”
她道:“我也去吧。”
柳大娘沉默了一时,道:“拾掇拾掇就去县城住吧。你自己在这儿我放心不下。”
她犹豫:“家里的猪还有大黄它们……”
柳大娘道:“把猪送给七爷家,大黄放回山里吧。”
第二天头晌午,柳大娘的马车悄没声息的驶出了钱家村。香婶打从她家门口过,惊见铁将军把门,诧异的四处打听。终于在七奶奶家听到消息。
七奶奶一贯的稳固如山:“搬去县城了,二妮儿一个也没人照看。”
香婶探问:“她家的猪啊鸡啊兔子碍……”
七奶奶淡淡的:“猪和鸡卖给我家老二媳妇了。”
大黄么……
马车里,钱多多摸摸大黄。
“乖啊,去到县城咱不可能撒野了。”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