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自己是谁?总不成和她一样,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家里拉,活生生把个家弄成私娼?
钱多多平白被训,嘟嘴:“我却没上门招他。”
柳大娘越发来气:“你没招他?你没招他,前儿你生辰,怎么送来了甚么甚么八音盒?那是个什么物件,该咱这种人家把玩的?西洋货铺子里都说这东西稀罕,千金难求!我叫你退了你又不肯,平白拿给坠儿玩,拿话推搡我过几天就还,结果怎样?好歹叫他玩坏了,咱家去哪里再凑一个给他?”
小声嘟囔道:“也不是稀罕玩意儿,怎么坠儿就玩不得,凭什么我就收不得?”
柳大娘拍桌子:“你说什么!”
她不想起冲突,忙赔笑:“没什么。娘说的是,我不该收——可我当时也喝得多了,做主的还不是娘?”
柳大娘见她三赖两赖又赖回自己身上,哭笑不得:“你个皮猴子……”
不放心的叮咛:“好歹要将这份人情还了才是!”
她满口答应:“哎,好,明儿我就把八音盒还他。”
还什么?拿什么还?都被坠儿玩坏了。
虽知她不过是推搪自己,却也无奈。
钱多多不想就这个话题争执,忙转了,问道:“你可问了齐婆子,她什么意思?”
柳大娘叹口气,道:“她虽然也说好,可只咱们这个行当,要同气连枝互为臂膀极是不易。齐婆子纵然嘴上叫好,心里只怕也不肯将她手上的人脉交出来。”
钱多多沉默。
她心里打算蛮好,将东京城里的许多牙婆聚集,开间小铺,做为交易平台。大家平日里互通有无,消息共享,自己和母亲呢,再也不必辛苦跑动,去赔笑脸,只需将这家得来的消息提供给另一家,从中抽成。
事情想来简单,做来却难如上青天。连问了几位相熟的人牙子,要么敬谢不敏,要么冷嘲讥讽,说她母女野心忒大,想要断人活路。
更有人将头一拧,道行是行,只不肯与某某人合作。
做这行的,有些人是冤家对头,一辈子不打照面。
齐婆子算是东京城西北两边牙婆的领军人物,是老汴梁人,虽不是家里祖传的行当,但她从二十几岁就从业,大家都颇听她的话。
本想如能取得她的许诺帮忙,必定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