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说来,大公子也是个善心的。”
孙娘子叹息:“快别提罢!不过叫她衣食无忧,却是冷着月姨奶奶,我听见说又时不时的让人刺激刺激她。月姨奶奶从前也掌家很管过几年账,哪里吃过这个苦!我听着如今越发连饭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待要念佛,大公子又不给她请佛像,说她不配呢!”
钱叶儿咂舌。她嫁入富贵人家也有年头,自是晓得克扣饮食不算什么,最怕精神上折磨。既把人折磨疯了,外头还说不出是非。
从前倒没看出林小五这般狠心!
故意道:“嫂子从前也没少受她恩惠,就没去看过?”
孙娘子瞧了她一眼,花园中寂静无声,低低道:“你若有心,改日我带你去远远的看两眼,也算行善积德,不辜负她从前待我们的恩情了!”
钱叶儿赔笑,应口道是。
心里不屑。
她对你有恩,我却从来没受过她的恩情!
孙娘子却是想着,府里一应事体,月姨娘最最知晓,带了钱叶儿去,不定有好处呢!
两人心中都各有算计,却相视一笑,亲亲热热的挽着手,嘴上只捡着客气话。
倒是太夫人,送走了客人,换下家常衣裳,歪在塌上,命丫鬟们都出去,只留下孙嬷嬷说话。
孙嬷嬷见她疲惫,上前帮她捏头,手劲轻重得当,太夫人发出舒服的呻吟,叹道:“这么些年,也只你知道我的心思了!”
孙嬷嬷只是赔笑。
太夫人皱着眉头想了半晌,道:“你看那个钱叶儿怎么样?”
她吃不准太夫人心思,不敢乱说,只笑道:“胖胖的,看着倒是个有福气的。”
太夫人冷哼:“可惜蠢了些!”
她赔着笑,并不答话。
太夫人沉吟半晌,叹息:“若非庆之不听话,我断不肯和这等人来往!”
孙嬷嬷沉默了半晌,极低的说了句:“大公子最孝顺您。”
太夫人叹道:“我何尝不知道!只是这孩子在外头吃了些苦,又随他母亲,表面看上去随和,其实再执拗不过!给他说了这许多好人家的小娘子,他只是不点头,一年大似一年,他又没了亲娘,我不替他操心,谁还管呢!”
孙嬷嬷沉默不语。
忧虑孙子前途没错,只是您用的方式也太过了些。
再说富家无真情,究竟姓钱的一家于大公子有恩。太夫人从来没谢过人家不说,如今又要趁大公子不在算计,绕是她这看多了太夫人手腕的老人,也觉得……..
她站在太夫人后侧,看的清她的表情,太夫人却看不到她。不由无声,深深的吸了口气。
太夫人终究老了。
自己忠诚了一辈子,在府里多少体面。然而人要服老,老而不死则是妖。老了还试图掌控后代——大公子不比他父亲。外表顺和,内里有主意。
合眼,不轻不重一下下揉捏着。
回头得好生告诫告诫自家的媳妇儿,一家子都是家生子儿,从前她也不曾为虎作伥。大公子即便要发落人,看在几辈子的情分上,只要自家老老实实,未必肯动。
若是不听话,在主子背后搞小动作……
想着,心中冷哼。
蠢货!管了两年家,越发纵的她不知好歹,认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