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趔趄,措手不及。
赈灾?
赈谁的灾?
春寒刚过,西北地区刚刚熬过冬季,春天融化的雪水冲破河堤,夹杂着冰凌雪块的刺骨河水将西北数百个村庄变成哀嚎遍野的地狱。临近汴梁的地方匪患不断,商旅百姓叫苦不迭。国内大大小小的灾祸不去赈济,反而来赈敌国的灾?
朝廷说,粮草和赈灾所需银两已在路上,不日将达。至于赈灾所需人手,由军中调派,务求做到尽快帮助辽国稳定……
戚少商越想越上火,气的一拍桌案:“他娘的,老子调谁去?我的战士都要上阵杀敌的,个个身上都背负着辽国的人命,个个心里都怀着对辽国的血海深仇——让他们去赈灾?这他娘的究竟是哪个王八蛋的主意!”
因为气愤,正气凌然的国字脸扭曲成罗刹鬼。
苏和观默然。使了个眼色示意戚少商亲随去帐外守着。亲自弯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圣旨。吹吹上头灰尘,随手丢在案几边角地方,全没当成一回事。
“军中不是还有三五营新兵?他们和辽国的血仇少,让他们去。”
戚少商想了想,摇头:“不好。只怕辽国人诡计多端,咱们好心,万一他们使诈贸然发动,新兵蛋子恐怕全员覆灭都不够人家填牙缝。”
“新老各掺一半?”无论如何不情愿,心中怎样排斥,朝廷明文发旨,做人臣的,只有照做,不可违抗。苏和观将愤怒和背叛感深深按在心底,尽一个幕僚应尽得责任。
戚少商眉头打结:“老兵对辽国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圣诞其肉,叫他们去,我怕出乱子。”
苏和观脑筋飞速旋转。此事没听三殿下提起,只怕也有二皇子推波助澜。
他不亏诡计多端的幕僚,忽然合掌:“李长崎不总抱怨咱们不给他仗打?不如把这艰巨任务交给他做!”李长崎是二皇子派系的将领,素来与戚少商不合。
戚少商认真想了想,大笑:“果然,如此艰巨的任务只有他才能做成!”
两人对视而笑。
戚少商想想,道:“此事还要问过三殿下才好。你帮我起草书信,问一问殿下的意思。”
苏和观点头。
“最好李长崎和辽国人闹出点什么矛盾才好。”他坏笑。
“二皇子派为着倒卖军粮案已然焦头烂额,若是李长崎不安分,我看他们离垮台也不远。”
庆之去年上报的粮库空虚事件经过皇上多月深思熟虑,终于承受不住朝中压力下令彻查。他们手里证据确凿准备充分,打了二皇子派一个措手不及。随着案件深入,牵扯进去的二皇子派系官员越来越多,许多官员被牵扯进去拉下马。朝中私下笑言,如今大狱里关着的官员,一把抓出十个里头九个倒是二皇子派的人马。剩下那个属墙头草,两边摇摆不定。
双方角力,如今势头再明晰不过,二皇子派漏洞百出,三皇子则占据上风,如今他们什么都不必做,只需推波助澜,看二皇子的笑话罢了。
戚少商叹息:“庆之可立了大功!”
提到林庆之,苏和观收起笑容,神情紧了紧。
庆之此功固然大,却也和二皇子派结下深仇,有风声说二皇子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抽筋剥骨挫骨扬灰,更扬言要他不得好死呢。
三殿下心里也担忧,叫他暂时住进皇子府避一避风头,偏生庆之极倔,说什么都不肯。也只好加派人手暗暗保护。
三殿下屡次来信提到庆之,言语中不无懊恼,庆之虽然面上如常,却总觉得两人之间生分了。三殿下从不说悔,话中却也透出几分后悔。他思来想去两人之间的矛盾无非是因为钱多多,虽极为隐晦,苏和观却从信中言语看出,殿下颇为后悔,不该赞同将钱氏送到草原上。
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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