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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塘沽去的路途是早走过的,彼时虽无心,却在不经意中记了个七七八八。当她做出远离是非的打算之后,更将此段路途打探到烂熟于心。在何处歇脚,何处打尖,何处僻静,何处有匪患,一路行去,几派人马都在找寻,却任凭谁也想不到,钱多多带着一家子堂堂正正的走官道。这一日午间,虽尚未到达塘沽,离着汴梁快马也要三五日功夫,又未见人大张旗鼓通缉,她们选在西宁镇上歇脚用饭。赶了几日路柳大娘身体受不住,钱多多寻思着不如在西宁镇上休息半日,待到明晨间再走。
知书和彩云一左一右搀扶柳大娘,她拽着坠儿在柜台前和掌柜问价。
为方便赶路,多多做男装打扮,倒也并未刻意掩饰女儿身份,行动举止让人一看便知,此为娇娘。
她穿了棉布织就的湛蓝色男装,裤筒下摆利落的塞进马靴,头发高高束起,眉目间就带了利落坚毅。
客栈不大,一楼摆放许多桌子充当大厅给行人落脚吃饭,问好价钱定了三间房,掏出钱袋数碎银子的功夫,听得厅里有人高声谈笑。初时不过说些风花雪月,说着说着却聊起了汴梁城里的小道消息。
自古以来八卦人人爱听,西宁镇位处交通要道,百姓更爱听个新鲜事儿,何况还是汴梁城的新鲜事儿。一时间都听了话头,侧耳听那人说话。他们见众人关注,越发心喜,颇有种居高临下的自得,声量越发大了。故意说些大户人家的趣闻轶事惹得众人发问,更有闲汉掏出两个大钱请他们吃酒。
话语入耳,那些大户人家的事情也有听过的,也有没听过的,倒也算属实。只是大庭广众之下谈论别家私事终究不妥,她也不欲多听,付完账招呼知书和彩云扶娘亲去二楼客房歇息。
那人说了几桩大户人家丫鬟们争风吃醋的事情,忽而话锋一转,神秘兮兮道:
“我此来之前可是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因有人嫌他方才说的丫鬟们的事情无趣,嘲讽道:“我朝风平浪静,莫非又要和草原上的鞑子起仗了?”
多多站在楼梯台阶下,顿住,并不着急回头,只静静听着。
“你晓得什么。此事可比打仗了更严重,朝廷可是轰动了呢,汴梁城连续封锁两日,官兵四处抓人!”
有人心急,道:“莫非有人造反?”
他摇头:“虽未造反,也足以令高官贵人们惊恐难安!”
便也有心急的催他:“究竟发生何事,你别卖关子呀!”
多多听了半晌不见究竟,只当对方故意夸大,摇摇头举步就要离开。
那人的话却如霹雳,晴空响起:“林家的大公子在汴梁城里遇刺,眼下生死垂危,京中大员人人自危,几乎乱作一团!”
钱多多一个踉跄,身子晃了晃。
知书忙抢上去扶住她,蹙眉,低声:“姐儿休要相信旁人胡吣!”
多多面无表情,推开她,转身朝着说话的人群,定定的盯着说话者。
有人惊呼:“林家大公子?可是童年遭逢不幸后来才找回的那位?”
对方便压了声音:“可不是!我有个拜把子兄弟是城门守卫,听他说,大晚上的,汴梁城中就有刺客手持弓箭射杀了他的护卫,一箭穿心,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京师之中,竟有人持凶杀人?”众人纷纷嘘唏感慨。
知书上前一步,有些担心的看着钱多多,随时准备搀扶她,又低声道:“您别听他们胡说,大公子必定无事。”
钱多多站在楼梯下方,面朝大厅众人。她昂首、挺胸、收腹,身板笔直,没有一丝晃动站立不稳的迹象。她的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掐着一只马鞭,隔着马鞭指甲掐进肉掌,算不上娇嫩的掌心肉出现了掐痕、伤痕,血痕…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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