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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历二十四年春。京畿村的宅子里,经过一季寒潮侵袭,玉兰初绽的花蕾瑟缩的耷拉下头。外院内院秩序井然,仆役下人来往有序,都各安其职各在其位。从城中来的客人被领着一路往书房而去,虽压着头余光早将这间宅子的一切尽收眼底。这一两年间林大公子淡出汴梁人视线,蜗居于城郊养身,外人看来他失了圣心又丢掉家主之位,兼之幼年命运多磨难,早有人给他按上‘倒霉公子’的名号,暗地里感叹他命运不济,分明是嫡出,为林家拼搏了几年,最终将家主拱手相让。
城中来的客人在城里很风光。他原本只是寒窗苦读十年后勉强挤进同进士出身的微不足道的寒门学子,一跃龙门后没有强大的资金和人脉支持,在京中侯差苦苦等了三年有余。东拼西凑借来的银子花个精光,偷偷摸摸卖字画所得并不能支持汴梁城昂贵的开销。直到某一天,他夹着书画往寄卖的书店而去,路遇一队人马,闪避不及怀中包裹掉落地上,书画散落一地。十几个人簇拥着一辆低调的马车,有人掀开车帘,咦了一声,很客气的请他拿过字画细看。
他只是抱着能被人买去的希望送到车旁,却得来一句“此人胸中颇有风骨”的评价。
几日后,吏部的文书下来,等待到几近绝望的官职,终于姗姗来迟……接下去的一切都仿似梦境。三皇子府上大管家亲自找上门,为他购置地产、置办新衣,他明白,要在朝堂中立足,总得站到一个队伍里。背靠大树好乘凉,尤其他只是微不足道无权无势的寒门子弟。
很长时间后,某此三皇子府上宴饮,他敬陪末座,再一次见到林庆之,才晓得原来那日停下车马鼓励他的人就是林家的大公子,三皇子知交。而他之所以能入三皇子眼帘,自然也是这位大公子推荐的功劳。
人情淡漠,世间如许。林庆之出汴梁,无数人为之感慨,却并无一人伸出援手。他如今已位尊三皇子势力中不可缺少的一环,某次在宴席上听别人提起过往,那些自诩高风亮节的卫道人士对他没有在恩人落水之际伸出援手表示愤慨。他只一笑了之。
究竟谁暗算了谁?谁倒霉了谁,还不一定呢……
知书打从边上路过,正逢他一双利目扫过,心中一怔,站住背过身等候他们通过,心中却在思量。待得他们离开,想了想放下手头事情,赶回去见钱多多。
钱多多正在算账,闻言抬头:“汴梁来得?”
知书说:“好像是三皇子那派的人。”她忧心忡忡。
多多漠然:“唔。”表示晓得了,手头拨拉算盘。一五得五,三五十五,稻米多收了五十斗,但米价今天又贱了。花草收入七十两零八贯,得赶紧派人去收账……
知书心里着急,催道:“您不去问问?京中形势越发紧张,咱们又在城外,打听的不好,得赶紧避进城里才好!”万一发生祸事,汴梁九门禁闭,城中固然无事,他们这些外面近郊的庄子可倒了大霉。
钱多多漫不经心:“究竟哪里倒霉还不一定呢……”她话中有话,知书闻言愣了愣。对于这些大事虽不清楚,但也隐约从宅子里日渐凝重的气氛和兄长匆忙步履中看出些苗头,否则她也不会着急的提醒钱多多。听着她的意思,是早就有防备?
知书舒缓口气。唔,钱娘子惯来做事有准备,既然她没警觉,就代表相安无事——至少目前相安无事。难道说会发生意外的地方是城中?想着想着又紧张起来。若是城里不好,可得提醒哥哥把父母亲戚接出来……这处宅子别看外表上寻常,其实是外松内紧,府里调了三十几个护卫分散四周,府中仆人也不乏好手。若当真有意外发生,足以抵挡一二。
到得晚间,照例是按摩时间。墨棋已经代替半夏成为别宅外主管,贴身伺候的事情自有新选上来的小厮负责。小厮安静的将热水端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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