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她反悔似的。
傍晚时分,空气里带着清冷的凉意,浮云自天际袅袅而过。
帝都西郊,一片绿草如茵,远远看去犹能望见凤仪亭宛若腾起的檐角,沉在暮色中,山水画似的清逸。
悠然笛声静静飘扬,若有若无,细细聆听,清越的笛声似高还低绵延不绝。
并无绚丽技艺,却如清泉般动人。
白衣女子长身玉立,举笛轻吹,衣袂自肘间滑落,白皙的手臂被如云青丝拂过,微风鼓起,松散飘扬。
不多时,琴声渐起,随之应和。
穿着女装的男子微垂下头,几缕碎发擦过温润的面颊,轮廓柔和,三尺六寸的古琴摆在膝上,古朴雅致的琴身衬得男子指若削葱,修长美丽,就在那一拨一弹之间,曼妙的乐声激昂荡起,融入笛声之中,起承转合,宛如天成。
华服女子坐在地上,手撑着下巴,看着两人,笑靥如花,眉宇间神采飞扬。
如斯景象,如斯气度,言语竟不能形容。
倘若有人此时经过此地,定要感慨,好一首清乐,好一曲风华。
当晚归家,景笙一路轻扬嘴角。
连景清来找麻烦也显得不那么讨厌,兴致颇高之下,景笙取了自制的炭笔坐在院中对着木板绘了素描。
清风皓月,岭儿泡了杯茶坐在景笙下首歪头看画。
寥寥几笔的人影,五官尚且朦胧,意蕴却已出了三分。
画了片刻,景笙丢下炭笔,接过岭儿泡的茶,轻啄一口。
荡漾的月色打在葡萄架上,淡然浮光。
摸了摸笛子,前尘旧事纷至沓来。
素描笛子都是前世学的,却是为别人学的,然而那个人却抛下她抛的毫不犹豫。
也是,他们也许原本就没有什么深情厚谊,在朋友介绍下相识,吃过几顿饭,逛过几次街,牵过手接过吻,彼此心照不宣,就像她顺着父母既定的道路前行一样,无波无澜,然而,倘若不是那场车祸打破了一切,她也许还活在那个不知是谁编制的幻梦里。
梦醒时,他只说一句,其实你也并不爱我,就可以转身离开。
到底是谁薄情,谁冷意?
景笙放下茶杯后仰,突然笑出声。
“岭儿,去厨房偷些酒来,今天很开心,我想喝点酒。”
“喂,小姐,这样不好吧。”
起身,甩袖,景笙笑得狡黠:“你不去那我去。”
说着已经率先走出了秋竹院,
岭儿叹了口气连忙跟在景笙身后。
景府景笙早已摸熟,三两下混到景府的厨房,厨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里面有人躺在草席上守夜,呼声阵阵。
顺手在墙角摸了一坛子酒,回了自己的院子。
倒了满满两碗,景笙靠在园中眯起眼,仰头喝了下去。
酒不烈,也不够香醇,但终归是酒。
麻醉了的神经在酒精中昏昏沉沉,一辈子两辈子她都是这个性格,不温不火,仅此而已,久了连她自己都不记得年少的轻狂和放任。
到底忘不掉。
不懂事时打着耳洞背起背包就敢满世界闯的景象,到了最后也不过在父母的哀求下泯然众人,将性子沉淀再沉淀。
她没有那样能容她放肆的家庭,最终只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岭儿,小姐我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别人都如此祈求上进,不论富贵荣华还是从军戍边,唯独我……”
岭儿捧着酒碗,也喝得醉淘淘:“没有……没有,小姐怎样都是最好的!”
景笙拎起酒坛,站直身,大口灌饮。
酒水自唇角溢出,沾湿了素色长衣,洇成蜿蜒的水流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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