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看到对面女子失神地望向不知何地的某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近乎脆弱的情绪,他不自觉就开了口。
开口后,便有些后悔。
景笙的家世他是知道的,出生丧父,年幼丧母,一朝贬为庶女。
但一直没能和景笙联系到一起,无论何时,这个甚至比他还小一岁的女子都是一副沉静通透的模样,似乎没有什么能真正惹怒她,也没有什么能入得了她的心,她在自己的世界活的泰然自若安之若素。
知道她爱看书,也看了很多书,诗文卓绝却从不自显,进退有度却也非一味的好脾气,也知道她不会武功却会做奇怪精妙的防身用具,会吹笛乐却从不计较指法,会静静聆听却也会忍不住慷慨激昂直抒胸臆,然而知道的再多,却依然觉得并不了解这个人。
犹记得初识在一品楼上,景笙许的愿景。
沈墨想,那真是一个再美丽不过的愿望了。
只七个字,便已叫人感慨。
是谁的一生一世,又是谁的一双人。
正吃着,景笙突然放下筷子。
藏在袖中的锦盒已被体温捂得发烫,那双她亲手绣的护腕尚放在其中。
景笙想想,也许现在她可以把它送出去,以沈墨的性格,其实根本不会计较礼物的贵贱,方才的犹豫,说到底也只是怕和宁岚贵重的礼物对比,显得寒酸了。
但,沈墨最终也没接受那份礼物,不是么?
手掌在袖中一翻,漂亮的蓝色锦盒落入手中。
沈墨似乎也在想什么,心不在焉似的,景笙顿了顿,张口:“沈墨,我……”
“我回来了!你们看,这就是流烟记的百日红,是不是做工精致,同一般的烟花不同?”
门猛地被撞开,宁岚快步跑来,手里拎着硕大一个灯箱模样的东西,大声嚷嚷,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笑得极之得意。
就连沈墨的注意也被吸引了过去。
“快点,小墨,小景,别吃了,快点出来,我瞧着外面已经天黑了,你们都跟我出来放烟花吧!”
说罢,拉着沈墨衣袖便走。
沈墨推脱不过,哭笑不得地跟着宁岚出门,景笙跟着站起身,锦盒顺着袖管重又滑回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