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笙握紧了书,定国将军府的门匾已隐约可见。
遥遥看见那个熟悉的沈字,景笙目光里不觉便变得柔和。
那一份柔和由心而生,蔓延到眉梢嘴角。
但很快景笙压抑住这种情绪。
她是喜欢沈墨,但……却不想现在让他知道,扯扯嘴角,也许沈墨已经知道了,可是,自欺欺人的想,她不说也就没人能证实。
那一次醉酒以后,景笙想了很多。
的确不错的是,她害怕,她不敢,可是想了更多的却是,倘若她真就这样表白心意,沈墨拒绝了她固然会心痛会难过,可是沈墨若是答应了那又该如何?
如今的景笙尚未成年,官府的文书文牒身份证明还在老夫君手里,而她也还背负着和君若亦的婚约。
以这样的身份,去和沈墨表白,即便沈墨答应了她,她拿什么来许以沈墨幸福。
景笙早已不是相信有情饮水饱的年纪,她的爱情观里添加上了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十几年浸淫在女尊世界,她更明白一个女子对于一个男子所要起到的责任。
想要逃避婚约,就只能离开,可是她凭什么要沈墨放弃现在的安宁生活和她离开,又是否能负担的起一个家庭,景笙全都无法肯定。
表白,一时的相爱,可以。
可是,长久呢?
景笙思忖了许久,能在这样的女尊世界里,遇见沈墨,喜欢上沈墨,是她的缘。
说到底,其实她并不想放手,然而她也不想草率。
离开这个纷乱危险的帝都是必然,不求富贵,但也不会让自己担心衣食,等一切尘埃落定,她会上门提亲,她想,她会对沈墨很好的,无论沈墨想要做什么,她都不会阻止。
只是这么想,景笙的唇角又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想,做到这些应该不会要很久。
加快脚步,到了沈府,沈墨依旧在桃花树下练剑。
长剑一把,舞得气势腾腾,剑之所至,仿佛有杀气凌烈而过,比之平日更加的锋锐,沈墨目光专注,身姿笔挺的翻滚腾挪,翩然而动,一时间光彩逼人夺目。
景笙的心理猛地冒出一句话:
桃花虽明艳,却是不如人。
远远便止步,瞳孔里只留下沈墨一人身影。
景笙看得那样认真,每一个细枝末节都不曾放过。
视线随着沈墨的动作而移动。
舞罢,沈墨放下剑,擦了擦汗。
景笙握着书,边鼓掌边走近前:“小墨,舞得真漂亮。”
沈墨抬起眼,看着景笙,虽是笑着,笑容里却带了几分勉强。
景笙略一停顿,问道:“小墨,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么?”
沈墨叹了口气,缓缓摇头:“不是因为我。”
转身把剑放进剑鞘,沈墨低声道:“今早刚刚传来的消息,女帝派去西凉问询的使者被杀,边关狼烟四起,西凉派了足足十万大军做前锋。昨天,西凉的第一波进攻已经开始了,边关两城被突袭攻下,死伤无数,现下边关已是大乱。”
沈墨皱着眉,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以至于语气都变得低沉。
景笙心中一动,微微抬起手,似乎想要抚平那眉间的皱褶,手停在半空,到底没敢触上。
它让沈墨担心了。
那是景笙对于这场声势浩大的战争的第一认知。
作者有话要说:偷懒两天,重新勤奋